谢将军今日火葬场了吗(57)
谢羡风就这样僵直在了原地,他第一次体会到大脑一片空白、做不了任何决定的感觉。
身旁, 侍从们却还在催促着:“将军, 要动手吗?”
此时出手, 便能将人正好抓个现行——可谢羡风的薄唇微颤, 最终竟什么也没说出口。
错过了最佳的时机,眼见着线人上前几步,与慕溶月凑近说了些什么,几人突然脸色一变,慕溶月更是扭头便回到了车轿里。
而那线人也踉跄地往回赶去, 连头也不敢回。
“糟糕, 他们发现不对了, ”刘彰迅速起身, 来不及等谢羡风的指令了, 他拔剑便要下山,“快去追——”
可已经来不及了。
线人已经拔腿跑得无影无踪,而慕溶月的车轿也扬长而去。临行前,她身旁的丫鬟似是心虚一般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却恰好在慌乱之中, 和不远处的刘彰对上了视线。
刘彰也一眼认出了,那便是慕溶月的贴身丫鬟杏雨。他一时不敢相信,追赶的动作迟疑了下来, 任凭着那车轿就这样走远。
……
一直到身后的人影都消失不见,彻底将追兵甩开了,杏雨才放心地放下窗帐,回到了慕溶月身边。
她心有余悸地问:“小姐,方才那人是……”
“是刘彰,错不了。”慕溶月,却迫使自己镇静下来,“只是……他身边那人,却不像是他。”
杏雨自然知道小姐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那位失散两年的前夫。
在那之后,她曾去四处打听过,只知道后来刘彰也跟随主君去了荆川。不过至今已经过去了两年,或许他在此期间被调岗了也未可知。
“小姐,现在怎么办?”
慕溶月沉声道,“冷静些。既然已经败露了,就设法先回去。”
杏雨原本还很慌张,但见慕溶月从容不迫的神色,她渐渐也有了几分安定感,遂点了点头。
车轿重新开始移动,夕阳西下,天色渐沉。慕溶月透过窗帐望向外面,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但愿是她多虑了。
这条小路虽窄,前方却有三两车队在陆续开路,其中还有些运着商用的货物。这是出城的必经之路。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喂,你们两个,快给我下来!”
杏雨还来不及回话,车轿的门扇忽然被人猛地撞开,她慌忙之间将慕溶月护在身后,鼓起勇气呵斥道:“你们是何人?这是公主府的车轿,你们怎敢擅闯!”
慕溶月定睛一看,竟是一个粗壮的男人冲了进来,他脸上还挂着半边的刀疤,看上去分外狰狞。
“我管你是王是母的,快给老子滚下车来!”
说着,慕溶月就被扯住了手臂,强行带下了车。
“放手!你放开我们小姐……”
慕溶月踉跄地下了车,还来不及呼救,这才惊愕地发现,不知何时起,前方的车队都被流匪截停了。十几个无辜的平民从车上被抓了出来,此刻皆被绑在了一起,缠住手脚,塞满了口,呜呜咽咽地哭泣。
杏雨害怕地哆嗦起来,“小姐,不好了,咱们遇上山匪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慕溶月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山洪堵了路,正是山匪作案的好时机,她应该事先想到这一点的。
另一边,瞎了一只眼睛的粗犷男人提着弯刀,猛地踢了一脚那哭得凄厉的孩童,烦躁地怒骂道:“别哭了!哭哭哭,真是晦气!再哭把你这小比崽子的嘴给封起来!”
慕溶月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猛地拖拽到了地上。
“都给我老实点!”
那刀疤男一脚踹翻了啼哭的小孩,这才发现她怀里竟紧紧地揣着一块玉佩,就藏在那衣衫的内侧,被破布裹得严严实实。
“你这藏着什么?”刀疤男猛地抢过了那玉佩,摸在手里一探,成色竟甚是不错,便是邪笑一声,“真是个鬼丫头,有这宝贝,竟然还敢藏起来!好险被你给漏掉了!”
那小女孩见状,吓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忙跪在地上求情,可她手脚都被绑着,只能靠磕头来试图引起山匪的同情,直到额头都是鲜血淋漓,模样好生凄惨。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大哥,求你们了,不要拿走我母亲的遗物……呜呜呜……”
慕溶月也被绑在了角落里,身旁就是瑟瑟发抖的杏雨。她此时已然冷静了下来,观察起了四周的环境。
不知是不是那些流匪见她衣束和马轿都华贵不菲、隐约猜到她身份非同小可的缘故,那些人竟不敢真的上前搜她的身,而是就这样将她绑了起来,更像是一种威慑。
短暂的思索后,慕溶月轻声叫住了杏雨,安抚她道:“杏雨,别怕,冷静一点。”
杏雨瑟缩地发起了抖。在这样极端的条件下,她已经吓软了双腿,而慕溶月却还能冷静自持地分析局面,她只能告诉自己要坚强起来,必不能拖了主子的后腿。
“一会我需要你配合我……能做到吗?”
杏雨生怯地点了头,却又反应过来:“小姐,你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那刀疤脸是气愤得将弯刀朝地上的孩童甩去——“再哭,老子第一个拿你开刀祭天!”
“住手!”
慕溶月骤然将嗓音抬高了几个音量,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而视。她则平稳语气,盯着刀疤脸定定道:“你放过她,我这儿有更好的宝贝,可以与你们交换那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