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桎梏(29)
“又见面了。”沈青翎自觉坐在陶苓身边,孜申则是挨着坐在一旁给他倒酒。
陶苓假笑了一下,没说话。
孜申举起杯子敬沈青翎,二人喝酒谈言,再没朝陶苓说过一句话。
烤乳猪吃了,烤全羊也尝了,陶苓觉得有些撑了,便提着酒壶出了院子,自顾一人来到御息阁外的那棵大树下,盘腿坐在了地上。
今夜的月色不够圆,也不够亮。陶苓仰头看着夜空,脸颊上染上一团红晕,慢慢的,牵动着眼尾也渐渐红了。
她有点想家了。
“睹月思人,美酒无味。”
陶苓懒懒的瞥了一眼走过来的人,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沈青翎来到她身边坐下,一把夺走她手中的酒壶,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道:“你是什么时候记住我的样貌的?”
陶苓神色木讷道:“今日。”
“今日?”沈青翎突然笑了,“看来我今日来此是来对了。”
他晃着手中的酒壶,见对方看月色看得出神,也顺着一同看去。
“你平日里都是靠什么记住旁人长相的?我的意思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没?”
陶苓想了想:“我喜欢的或是我讨厌的,就比较容易记住。”
沈青翎转头看向她:“那我是喜欢的还是讨厌的?”
陶苓闻声,终于将视线从繁星夜空中收了回来,看向对方:“自然是后者。”
沈青翎笑了。
陶苓见他笑了,问出了心中存留的困惑:“为什么会是我?”
沈青翎淡淡的看向她。
陶苓道:“为什么要选择我来保护你?为什么选我协助你抓一叶盗贼?”
她神色平静,眼眸盈盈倒映着月光。
沈青翎看着那双眼睛,有些不忍欺骗,直言道:“因为你得罪过我,我自然就想找你了。”
陶苓困惑道:“我得罪过你?”
沈青翎点点头:“你应该是没有印象了,毕竟那时的你记不住我的样貌。不过,你还记得在一栋小楼上抢了半壶酒吗?”
陶苓茫然的看着他。
“罢了,忘记便就忘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陶苓更加坚信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所以你是来找我麻烦的,是吗?”
沈青翎没有回应她,反倒是伸出手扬了一下。
“时逸,这儿。”
时逸从皓盛军营的方向跑了过来。
陶苓不满道:“你喊他过来干嘛?”
沈青翎歪头问道:“怎么?你跟他有结怨?”
“结怨倒也谈不上,只是互相看不惯彼此罢了。”时逸走近站在二人面前,看着陶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陶苓撇开脸,捡起草地上的一片枯树叶玩了起来。
时逸抬脚来到沈青翎的另一边坐下,道:“怎么样?回归故土的感觉如何?”
陶苓抬起头问道:“回归故土?”
时逸道:“你应是不知道吧?他,堂堂翎青王,曾经可是御息阁的第一任阁主呢!”
陶苓有些震惊的看向沈青翎,对上的是一双柔柔含笑的眼睛。
沈青翎云淡风轻道:“都说是曾经了,还提这干什么。”
时逸感叹道:“想想那时,御息阁为皇上所用,掌管郧国重要消息往来,是朝堂里的猎鹰,独立而行,何等威风。”
陶苓问:“那为何……”
猜出陶苓的疑惑,沈青翎直言道:“我是王爷,不该有实权的。”
都说翎青王从不贪图权贵,倒不如说是他看得透,理的清。
朝野王权,一旦动了心思,便不能由着自己。行差将错,推波助澜,不过是权力的牺牲品。
他,志不在此。
陶苓看着眼前男人的侧脸,突然觉得对方顺眼了些,也没那么的讨厌。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她微微笑着。
沈青翎看着天上那不太完美的月色,嘴角亦是轻轻的笑着。
第十七章
◎“我带你去换件衣裳吧”◎
次日一早,陶苓被一阵碰撞声吵醒,她揉搓着眼睛打开屋门,就见一块木板横在眼前。
“这是干嘛呢?”
她皱眉望去,木板身后的丁宝度探出头来,解释道:“陶师姐,赵忆要搬进前院了,一楼都是男子一屋,实在不便,阁主便让她先搬来二楼住着。”
陶苓道:“可二楼已经没有多余屋子了。”
丁宝度道:“阁主意思先让她凑合着住进书房,等日后一楼腾出屋子,再让她搬下去。”
陶苓有些不悦的摆摆手,重新关上屋门。
书房与她的屋子仅有一墙之隔,平日里阁主进去拿个东西,翻阅会书籍她都嫌扰了清静,如今又住进去一个人……
她听着墙那头摆弄床榻的声音,不禁心生烦闷。简单的洗漱打扮,换了一件淡黄的束衫,出了屋子。
楼下,赵忆正在整理书房里那些压积泛黄的书籍,见陶苓下楼,忙上前打招呼:“陶师姐好。”
陶苓淡淡一瞥,道:“你就是赵忆?”
赵忆开心的点点头,道:“昨日人太多了,一直想跟师姐打招呼,但没寻到机会。”
“哦。”陶苓背着手,从她身边而过。
前院,舒曼坐在石桌前用早膳。
陶苓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摇椅上,冷眼看着对方。
舒曼慢悠悠道:“今日倒是神奇,能记住新人了。”
陶苓有些不解:“你怎么会允许她搬上二楼呢?这不像你的风格。”
舒曼放下勺子,看向她:“我是什么风格?”
陶苓扬身靠在摇椅上,道:“你不讨厌她吗?”
舒曼道:“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