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桎梏(52)
陶苓看着街边摊位,随口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我们都很想你。”
陶苓转头,对上的是一双极力克制却还是流露出深深情意的眼。
“大家都很想你,我也……”
“陶苓!”
牧昇和陶苓同时转头看去,距离他们不到十步远的地方,沈青翎持伞立足。
他的左手,仍旧提着一盒糕点。
“沈青翎。”陶苓轻声念道,随后眼神突然冷了下来。
她立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任何回应。沈青翎见状,迈步朝她走去。
“我在御息阁等了你一夜,你去哪了?”
平平淡淡的询问,沈青翎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陶苓闻言有些惊讶,沈青翎昨夜不是跟戚海棠在一起吗?怎么又去了御息阁?等我……等我又做甚?
沈青翎道:“怎么不说话?”
陶苓收起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直言道:“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她问的直接,语气也十分生硬,就像被人打断了兴致一般,显得有些不耐烦。
沈青翎自然也注意到她的变化,他觉得陶苓似乎在有意拉开和他的距离,在躲避着他的视线。
他提了提左手:“这糕点你忘了拿走。”
陶苓看了一眼:“我不想吃了,你替我扔掉吧!”
她见沈青翎仍站在面前,便伸手搭在牧昇握伞的手腕上,推着对方绕开了沈青翎。
伞尖上的雨水像一颗颗串起来的珠链,落在沈青翎的肩头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水印。
“我知道你的身份。”沈青翎突然道,“若我不在乎,那么你呢?你可愿抛下所有留下来?”
陶苓一颗心剧烈的跳动着,内心像是钻进了一只受惊的小鹿,四处乱撞。
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他不在乎?他不是一直都很讨厌那样的她吗?
从第一次见面时,明明两人都对彼此生厌了啊!
第三十章
◎一叶盗贼身份暴露◎
纱羽国宫殿后院的一处花园里,年仅九岁的陶苓爬上了一颗结满红果子的树上,那树高约两米,四方分枝蔓延,像是一顶巨大的天然绿伞。
陶苓不知道那是一颗什么树,也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让她吃那颗红彤彤的果子,时常任性的她,背着所有人偷偷爬上了那颗树。
那日的阳光十分刺眼,小陶苓眯着眼费劲的爬上了于她而言粗壮的枝干,欢喜的看着眼前红里透亮的果子,口中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
果子长在延伸出去的细枝上,她的胳膊不够长,便尽可能的探出去身子。小小的她,跪在茂密的树上,显得无助又怜惜。
“快了快了,就快够到了。”
她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斜眼看着自己身下绿油油的湖水,小手攥着树枝更紧了。
“还差一点,就一点……”
几根手指卖力的够着,在触碰到果子时,她满脸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啊!”
一颗不知哪儿飞来的石子,重重的击打在她的手背上,她痛得缩回了手。
她四处看了一眼,离她不远处的小道上站着一个少年,正冷眼看着她。
她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想要破口大骂,却担心引来那些好不容易被她打发走的仆人,便忍下心中的怒气不再理会,而是继续去够果子。
“啊!”
又一颗石子打在她的手指上,痛的她眉头拧成一条麻花。她生气的瞪了那少年一眼,随后破罐子破摔的往前用力一够,因幅度太大,脚下生滑,她整个人掉进了湖水里。
她不会游泳啊!
那次被救上来时,她睁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少年,意气风发的少年,不拘一束的少年。
她想,她定不能要他好过。
他随性洒脱,她偏不让他如意。
……
陶苓不懂沈青翎这句话的意思,若是不计前嫌不在乎她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执意取消婚约?为什么要当着众人面前坦诚已有心上人?还是觉得纱羽国的公主戏耍起来很好玩?
他所谓的不在乎,是踩着她的尊严为前提,这样的不在乎,她噬之以鼻。
“走吧。”陶苓没再犹豫,也没再回头,消失在街角处。
沈青翎的眸子许久没有这般冷过,他看着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并排行走在雨暮中,心底的刺猛然疯长。
往后两日,陶苓没再见过沈青翎,也没听屈青提及过一星半点的消息。她多次坐在御息阁外的那颗大树上,抬头看着远处茫茫天际,一坐就是半天。
屈青依旧整日带着面具做他的“孜申”阁主,即便他看向陶苓的眼神带着飘忽不定的心虚,也影响不了他在丁宝度和舒曼心中的伟大形象。
当丁宝度和舒曼喋喋不休的议论着施粥当日的部署规划时,陶苓才发现,前几日她鲜少待在阁中,那位新晋上来的探员赵忆,不知何时,悄然无声的消失了。
“她办砸了事,阁主依阁规废除了她的阁位,赶了出去。”
舒曼咂咂嘴:“她这人心术不正,这样的结果是迟早的事儿。”
陶苓沉默了,她看着堂中几人喋喋不休的商讨着明日施粥宴上的部署规划,心中大致有了一个猜想。
她曾见过赵忆身上有一种暗香,这个香味很奇特,每年兄长们围猎比赛时,她总能在他们的身上隐隐闻见这种香味。
这是一种豺狼虎豹闻之疯狂追捕的奇特香味。
屈青见她垂头沉默了许久,便开口道:“陶苓,明日你准备负责哪一块的安巡?”
陶苓想也没想:“我自然是负责保护大殿下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