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遁后追悔莫及(72)
闻祈几乎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欺身压下,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大手勒住她两腕反手向上一剪,另一手野蛮地去扯她腰上的系带。
忿忿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糊弄我,甚至不惜装病,既然你如此不爱惜你的身体,那就别爱惜了!”
时榆死命挣扎,想要将闻祈掀下去,然而身上之人像块巨石般,根本无法撼动半分,情急之下她不由得破口骂起来:“闻祈你混蛋!你放开我!滚开!”
她的骂声更加激怒了闻祈,他彻底失去耐心,直接将她的外面的衫子撕开。
撕拉——
肩头一阵凉意袭来,时榆瞪大眼睛定住。
闻祈红着一双眼睛,是她从未见过的阴戾疯狂,带着毁灭一切冲动向她压下。
她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股力气,挣脱了闻祈的手,飞快地从头上摸出一根东西,指着闻祈怒喊:“别动!”
闻祈动作一愣,目光落在她手上的东西上,眸中晦暗不明,顿了片刻,冷冷掀唇:“怎么?还想用我送你的簪子杀我?”
他双目微红,拽住她持着桃木簪子的手往他胸口处拉,“来,往这儿扎。”
疯子,真是疯子!
时榆猛地坐起推了闻祈一把。
闻祈不防,被推得往后跌坐去。
与此同时,时榆飞快簪子掉转,对准自己的脖颈,“我杀不了你,但我可以杀了我自己。”
闻祈面色陡然一变,磨着后槽牙道:“你敢!”
时榆狠狠还瞪回去,梗着脖子道:“我有什么不敢的,如今这样的日子本就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闻祈目光沉冷地盯着她。
时榆知道,闻祈料定她不敢下手才无动于衷地等待着。
若是此番退却,以后就只能成为闻祈的掌中之物,再无可能飞出这一方天地。若是阿初,她愿意画地为牢,可他早已不是那个一心一意善待她,珍重她的阿初了。
他是闻祁,一个高高在上的弄权者,为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样的人根本不存在真心,不过是一时新鲜念着所谓的旧情,把她当个玩意儿。是玩意儿就有厌倦的时候,到那时只怕又要对她弃之如敝履,就像当初他恢复记忆后,选择死遁摆脱她那样。
这样的路走一遍就够了。
若是再走一遍,她宁愿死。
她闭上眼睛,狠命地往自己的脖颈刺下去。
忽然,腕子一沉,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哗啦啦地滴落在自己的锁骨上。
她扑颤着眼睫睁开,便见闻祈半跪在自己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身旁,另一只手挡在她脖颈侧。
猛地转眼,便见桃木簪子穿过闻祈的掌心,带血的簪尖距离自己的脖颈不足半寸。
“你?!”她心中震骇地说不出话来,面色惨白如纸。
闻祈漆黑的眸子望着她,似悲似痛,似笑似嘲,叫人辨不分明。
他起身下地,桃木簪子还插在他的掌心,他竟然强行屈指握住,血顿时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自这次争吵之后,闻祁就再也没回过沁园,时榆也不关心他在哪儿,他不在她反而轻松不少,因此烈性药也不喝了,她身子本就无大碍,药一停立即好了一大半,又养了几日,已然痊愈。
将近年关,一天冷似一天。
这晚,倏忽下起大雪,时榆还以为自己又陷入了那个梦魇中,睡得格外不踏实。
直到有堵温暖的东西贴在她的后背上,身体里的冷意顿时像是被熨烫了下去,睡梦中她下意识地往哪温暖的源头贴上去,然后又是昏昏沉沉地睡了去。
待到天亮,时榆想起昨夜的梦境,忙翻身看去,外间空空如也。
时榆坐在床上呆愣了一阵,见窗外光白皑皑,靸鞋下去推窗,只见庭院一方天地银装素裹,天上正飘着鹅毛大雪。
果真是下雪了。
她站在窗户赏了一会儿雪,斜眼瞥见对角回廊里站着一个人,身姿纤细英挺,怀中抱着一柄单刀,是青芜。
自从闻祁离开后,青芜虽不进屋伺候,但总会出现在沁园某个显眼的角落,警告着她别再生出什么逃跑的心思。
时榆顿时没了赏雪了兴致。
南衙卫。
闻祁阴着脸从牢狱里出来,崔七忙递上一盆水给闻祁净手,闻祁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见外面已是一片琉璃世界,不由得微微一愣。
昨夜审讯了一个“硬骨头”,其实他早知那刺客是皇后的人,审他只是单纯的“想审人”。
不成想一夜之间,外面竟然下了一场大雪。
崔七将黑狐裘大氅披在他身上,然后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闻祁一身黑裘,宛如一滴浓墨落在无边无际的白宣上,无端萧索。
往日此时,他会进宫处理一些政事,可今日他驻足于此,忽然就想起沁园里的那张脸。
她最是喜欢雪,记得当年在云来镇时也是下了这样一场大雪,她像个孩子似的在雪地里跑啊跳啊。他腿脚不便,只能坐在檐下看她玩雪,她恶趣味上头,突然跑来将他从轮椅上拉下去,抱着他在雪地里滚,滚得满身是雪,然后笑嘻嘻地对他说“你看,我们是雪人了”。
那时,她满心满肺满眼里装得都是他……
明明她那么爱他,可如今却视他如洪水猛兽,千方百计地也要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