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遁后追悔莫及(8)
出了云来镇她才知道天地有多广阔,人心有多险恶,为此她吃尽苦头,还险些丧命。
每当绝望濒死时,都是阿初的仇恨,支撑着她活下来的。
她原以为慎王是凶手,这才想法设法潜入王府,筹谋复仇。
这些年,她每天都活在思念与仇恨的煎熬中,结果到头来却是误会一场,叫她如何甘心放手。
何况,他还活着。
就算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还是两次放过了她,这一定是对他们的过去还有感觉,他一定可以恢复那段记忆的!
时榆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支摘窗:“我不要钱,你跟他说,只要把我的阿初还给我,我立马就走。”
“时姑娘,我劝你死了这份心,如今王爷身份尊贵,而你……
还望好自为之。”
崔七的任务只是等人醒来,将东西交给她,打发她尽快离开长安,任务完成,崔七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时榆忽然道。
崔七顿住,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今天的事情瞒不住宣王他们的,你们非要把我赶出门,我一弱女子,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她故意停顿,长叹一息道,“哎,怕是用不了多久,长安便会流传出王爷在云来镇里那段风流又狼狈的过去。”
崔七嘴角抽搐了下。
她还是弱女子,当初是谁在他们面前视死如归来着?
闭合的门扇哐啷一声开了,闻祈沉着脸快步走到时榆面前。
时榆下意识攥紧被褥。
下一刻,脖子被冷硬的虎口紧紧勒住,几乎将她整个人从榻上拧起来:“你敢威胁本王?”
闻祈周身戾气磅礴,黑沉的眸底泄出浓烈的杀意。
他不是阿初,阿初从不会用这样的阴毒狠辣的眼神看她。
时榆心里一霎间萌生了退意。
可随着闻祈的袖口落至肘弯,露出小臂内侧的陈年旧伤。
那个她曾细细亲吻过许多遍的梅花伤痕,时榆的心突然就像冲破了牢笼般,重振其鼓。
“一年!”
她细白的双手急急地攀上那节小臂,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和恳求,艰难地说:“一年内,如果……你还想不起我们的过去,我……我就永远……从你面前消失。”
“……”
闻祈目光闪烁。
第4章 章4 为难
半晌后,他松开了她。
时榆跌回到榻上,捂着泛疼的脖子咳起来。
闻祈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对崔七说:“先带她回府。”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慎王府前。
崔伯急匆匆迎上来,拉着刚下车的闻祈左右上下检查。
“听说少主今日又遇刺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闻祈说了句没事,就大步一迈进府了。
崔伯是府里的老人,确切来说是先皇后的心腹,是从小看护着闻祈长大的人,虽是下人,却如亲如长,很得闻祈尊重,鲜少有冷脸相对的时候。
这时,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一个女子,素面朝天,却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清秀之美。
崔伯走上去,“她是谁?”
崔七道:“时榆。”
崔伯拧着崔七的耳朵说:“难怪少主最近老受伤,就你这笨头笨脑的东西,怎么能伺候好少主?我问她是何人?怎么就跟着少主一起回来的?”
“啊爹爹爹……”崔七踮起脚解释道,“她就叫时榆啊,以前是府里的下人,被少主赶出去过,现在又带回来了。”
崔伯银眉一挑,意味深长地看了时榆一眼。
时榆无害的笑笑。
其实时榆对崔伯不算陌生,崔伯是府里的管家,她是北院里干粗活的丫头,之前为了报仇,她行事低调,见人总是垂着头,尽量不惹人注意,所以崔伯自然对她没什么印象。
想必她上次行刺闻祈被撵的事情也一直被瞒着,不然崔伯也不会不知道她是谁。
崔伯拧着崔七的耳朵到一边,“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半晌后,崔伯回来。
时榆不知道崔七都说了些什么,但明显感受到崔伯的打量中带着几分探究。
“少主有说怎么安置她?”
“王爷只说将人带回来,没说怎么安置。”
崔伯沉吟片刻:“……这丫头不安分,还是放在少主眼皮子底下才放心,这样,你把她带到沁园交给晚晴安置。”
“沁园!”崔七惊呼,难道阿爹不知道王爷从不喜女子近身?何况还是个心怀不轨的女子。
崔伯深深看了崔七一眼:“你就按我说的去做。”
*
“将她安置在沁园?”
晚晴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些。
崔七皱了下眉头。
晚晴立马平复失态,笑笑:“我的意思是沁园一向没安置过女子,尤其还是个被撵出府的婢女,一时惊讶罢了。”
崔七冷脸警告:“沁园的事情你还是少惊讶少好奇,做好你的本分。”
晚晴忙垂下头:“是。”
时榆偷偷看了一眼崔七,果然近墨者黑,翻起脸来跟他主子一样无情。
晚晴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你跟我来。”
这一眼虽看上去没什么情绪,但时榆却感受到了对方深敛的敌意。
晚晴是沁园的大丫鬟,也是唯一能够近闻祈身的丫鬟,在沁园地位不容小觑。
时榆如今身份尴尬,还不想和她发生矛盾,只故作看不懂,毕竟帮闻祈找回阿初的记忆才是当务之急,其他的都可以靠边。
晚晴带着她来到紧挨着沁园的一处小院。
“这里虽不属于沁园,但紧挨着沁园,你以后就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