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佳句(31)+番外
“人在箭在,所以,薛待诏是本宫的。”
江接一脸鄙夷,薛适却是幡然醒悟。
她怎么和江岑许聊着聊着就忘了她们根本不是一队的!按江岑许的性子,这很有可能是她为了赢早就准备好的计。
江接盯着眼前一脸无辜的人,还真是会装啊!便也跟着演道:“小五你简直胡闹!这怎么能算?”他径直从江岑许身边走过,打算装装样子去找掉落的箭给她看,却觉头上忽地一沉。
“你输了。”江岑许的声音已变回了平日的简短而清冷,“交出你的猎物吧。”
只见江岑许的另一支箭正竖直插在江接发间,颤颤巍巍间一摇一晃地,看起来活像根成了精怪的筷子,滑稽非常。
江接气得脸都绿了,没想到江岑许这招居然还能这么用在他身上!刚想开口,却见江岑许忽地满弓上箭,直指向他。
江岑许的目光冷冽如刀,身姿挺立而卓然,嘴边是嚣散的笑意,那副笃定自若的模样,仿佛只需一松手,哪怕江接不是在她面前,而是在百步之外,也必会受刺。
这是装不下去了?从前江接一直只当江岑许是个荒唐的公主,而今种种蹊跷,他却未能及时摸清江岑许的真实底细,眼下倒又是个好机会。江接故作意外地惊讶了下:“小五,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箭?”
薛适不由屏住了呼吸,也紧紧盯着江岑许手上的弓箭,同时拉紧了自己的心弦。
她看过江岑许手上的老茧,听过宣微殿夜夜笙歌下的剑声铮铮,也看过山林间她策马无畏,运筹帷幄……
似乎每一面都与平日的江岑许不同。
然而最后,江岑许还是放下了弓箭,又恢复了柔弱无力的模样。
“太难了太难了,我是学不会了。这么沉,我看大哥拉箭那么轻松还以为很容易,怎么我才拉一下手臂就酸痛得像要散架一般。”江岑许一边说着一边还将胳膊软绵绵地伸向薛适,“薛待诏快给本宫揉揉。”
江接算是明白了,江岑许惯会在装傻充愣中气人,真真假假总是吊着别人让人看不出深浅。
“多练练就好了。”他将手里的猎物递给江岑许,很是耐心地安抚道,“三弟在世时骑射就十分厉害,如今看小五刚才的架势……可是丝毫不输三弟啊,人太过自谦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接话中之意明显,摆明在说江岑许箭术一看就不错,说不会都是装的,但江岑许这人总有法子曲解别人的意思。
“我三哥都死了十年了,大哥还这么念叨,该不会又想起以前你总输给他的事吧?”她很是好妹妹般地安慰道,“没事,他死都死了,这么多年大哥也该是第一了。总不能……”江岑许点着下巴思索了番,有些苦恼地道,“杀了你?好让你有机会到阎王面前,再接着跟我三哥比试?”
【作者有话要说】
薛薛:嘿嘿,像是多了个还不错的姐姐
小江:……第二次了
头顶被插了箭,活像顶着根避雷针路过的江接:(绿着脸)(咬牙切齿)(重新定义“怒发冲冠”)
第17章 御风
江接听到这话时眼里像是能喷出火来。
江执活着的时候跟他抢父皇的宠爱就算了,死了竟还留下个更难缠的妹妹祸害他,他这辈子是都摆脱不了江执了吗!
薛适看着江接强压狰狞的神色,心里第无数次感叹——真是没有人比江岑许更懂该如何气死人。
不过,虽然江岑许用这招又四处赖到不少猎物,但最后显然都不能作数,毫无悬念今年春蒐还是江接获胜。
而江岑许也因此被昭景帝好一通训,说她太过无理取闹,竟视春蒐为儿戏,罚她抄三遍《狩猎训则》。
刘掌院提醒薛适:“薛待诏曾教导五公主书法,如今皇上罚五公主抄书,你理应常去监看,以尽师责。”
薛适也是这么想的。再加上……如果不是江岑许及时帮她束好了头发,她披头散发的样子被江接看出女扮男装,死不必说,也定会给皇后惹来不少麻烦。
等忙完手里的事离开翰林院时,外头已是深夜。一路除了巡逻的守卫,薛适基本没见到什么人。但经过含元殿时,却隐约瞧见有个人影站在高台之上,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薛适见状立马走了过去,距离逐渐拉近,月光在那人身上一点点笼罩,黑暗散去,显露出她的模样来。
“殿下?”薛适惊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薛待诏?”江岑许的语调较平日有些拉长,带着深哑的醉意,想是饮了不少酒。
薛适见江岑许醉得不轻,轻声哄道:“殿下喝醉了,臣带你回去吧,站在这实在太危险了。”
江岑许没答,只是站在高台之上,俯视着含元殿下长长的龙尾道,薛适眼看着她就要跳下去,吓得忙上前大喊:“殿下不可以!”
江岑许回眸看向薛适,深沉目色如水般幽宁:“本宫只是想从这高台之上跳下来,让风吹得再快再冷一些,这有何不可呢?”她一副无辜的模样,状似不解,“莫不是薛待诏在怪本宫没带上你?”
哪有人想吹风就跳楼的啊!
薛适紧张地观察江岑许脚下动作,张着手时刻准备把她拽下来:“殿下要是热,臣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江岑许一把拽过她伸来的手,带着她轻飘飘向后一倒,直往龙尾道下摔去。
“——那一起跳吧。”
薛适大脑一空,只能看见夜色之下,江岑许笑意慵倦,似是自带醇烈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