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佳句(37)+番外
薛适悄悄露出头,见江接朝清缘住持使了个眼色,清缘住持便掩身在经过的进京官员中错身离开了,如果不是有人刻意盯着根本不会发现他。
薛适实在搞不懂江接想做什么,但想必到了扬州,江岑许应该有办法吧。她接着缩回身子等江措回来,却听到江接的脚步声朝她逐渐逼近,带着探寻。
薛适心一沉,如果一直待在这,江接迟早发现她。
但眼下根本没什么好法子,薛适当机立断,拼了命地往外边雨里跑,起码背对着江接,不会被看到脸,也有大雨遮掩。
“又是你?!”
江接冷哼一声,从身上掏出把匕首直朝薛适掷去。
薛适抖着耳朵一惊,赶忙矮腰去躲。恰而身侧有人横臂一伸,一把拦住她的腰将她护在伞下。只听“当”的一声,撑开的伞面被来人稍加旋转,匕首顿然落地。
“娘子别急,小心冲到雨里染了风寒。”
陌生却有些熟悉的语调在身前响起,薛适看着眼前的人渐渐抬起伞,还不等看清他的模样,那人就先一步伸手将她额前的发带拉下,遮在了眼前。
都亭驿人来人往,不乏有女子在此等待自己归京的郎君。那人轻启言语,亦如周遭此刻。
“一别数月,我回来了。”
头上忽地一沉,薛适隐隐觉得有什么罩住了她。
江接走近看见的就是一个男人撑着伞,怀里拥着疑似薛适的人,她兜头罩着件披风,眼前还遮了个白布,诡异得很。
难道真是他认错了?虽然背影刚才看着与薛适极像,可眼前这人明明是个女子,薛适总不会胆大包天到女扮男装犯欺君之罪吧。何况以明文昌的性子,怎么可能留这样个把柄给人。
江接思忖着,眯眼又靠近了些,男人直接侧身挡在了前面。
“这位公子,内人她眼睛和耳朵都不是很好,所以怕生得很,一见到生人就会失控而逃,你不要吓到她。”
薛适闻言,很是配合地低垂着头,手也悄悄握紧了衣袖,时不时瑟缩着身子,做出害怕的模样。
江接将信将疑,目光再次落在半藏身后的女子身上,蒙着眼的模样,看起来确实很像眼睛不好的样子。
此刻的薛适紧裹着披风,微乱的头发下,被雨水冲掉了黄粉而显露出的容颜素白无暇,像极了温淡而病弱的女子。
江接见确实没什么蹊跷,便也懒得浪费时间再问,直接走了。反正就算真的被人听到,对方也听不出什么玄机。他先前怕薛适听到,也是为了防江岑许,如今看来倒是他多心了。
听得脚步声渐渐远去,薛适停了一会才迟疑开口:“……小将军?”
“抱歉薛待诏,等很久了吧。”江措几步跨过赶到薛适身边,“这雨来得急,买伞的人实在太多,好几家都卖完了。”
薛适怔愣了下:“二皇子?”她拉下发带,四处张望了下,大雨滂沱,街人匆匆。
她微微皱了皱眉,轻声道:“你刚刚……有看到什么人吗?”
“没有。”江措摇摇头,“发生什么了吗?”
目光随意一扫,落在薛适罩着披风的模样上,江措有些失神:“你这披风……”
“啊……刚刚有个好心的公子送我遮雨的。”薛适接过江措手里的伞,收好披风。
江措看着眼前的人,明眸如水,朱唇似糖。隔着雨幕,他总觉这容颜比起平常多了份淡雅与纯净,这一瞬间竟让他觉得,薛适似乎有些男生女相。
“对了二皇子,都亭驿是做什么的呀?”
薛适的声音拉回了江措的思绪,他回神开口:“都亭驿是本朝最大的驿站,一般接送回京的官员,或是给京外传递书信,都会在此。”
薛适大概明白了。江接表面为操办佛骨事宜给扬州刺史吴陵维传信,实则暗中遣清缘住持先一步出发,到时启程也不会有人知道清缘住持的踪影,而江接来都亭驿传信的理由正当也不会引起怀疑。
那小将军呢?难道是要帮萧乘风办些什么事吗……
一路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已回到了大明宫。薛适刚一抬头,就见江岑许站在宫门处。
“殿下?”薛适有些意外,“你怎么站在宫门呐?这雨才停。”
江岑许没说话,她深深看了眼薛适,过了会儿才移开目光看向江措:“二哥,四哥似乎找你有急事,你快去看看吧。”
江措刚走,江岑许就一把扯过薛适怀里的披风,直扔到了她头上。
“你就这么进宫?”
薛适猝不及防地从披风下露出眼睛:“怎……怎么了?”
“衣冠不整,且——”江岑许低声调笑道,“男女莫辨。”
薛适死死捏着披风,呼吸一滞。
怪不得她感觉路上江措看她的神色都变得疑惑起来,想来大雨冲掉了她不少伪装。
正当她思忖该如何措辞将这个话题移开时,江岑许却没再继续下去,而是带着她走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停下:“快点收拾一下再进宫。”
余光里,薛适睁圆着眼紧张眨巴的样子,活像只待捕的傻兔子。江岑许转过身,背对着欲整理衣装的薛适,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声音似在风中轻喃,薛适没有听清的后半句是——
“虽然现在,也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关键“配角”之一,都亭驿再次登场!
第二卷 江水洋洋,不绊行舟
第20章 清狂
那天过后,很长一段时间薛适都没见到江岑许。
清晨再次醒来时,眼前已不再是富丽堂皇的大明宫,而是扬州城外群山之间的请愿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