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佳句(73)+番外
除此之外,殿内并无其他东西。薛适和江岑许仔细查看了一番,刚想从这些着手,挨个敲听寻觅密室所在时——
忽地,一声类似木门被推开的沉闷响动隐隐从殿内正中传来,与此同时,殿内大门却“嘭”地一声合掩。
薛适耳朵一动,刚想提醒江岑许,手腕却已被身旁之人先一步紧握,带着她藏到了不远处的经书柜中。
一瞬间,黑如浪压,眼前光亮骤然掩于暗处,唯有镂空的楠竹泻落微弱的光影,让他们得以窥见外面。
金色佛像的袈裟如门一般,伴随着方才沉闷的吱嘎声响,一点点向外移动,底下的台座亦随之旋转,慢慢地,上面竟显露出个人来,一动不动地躺着。紧接着,另一道身影负手站立,随后出现。
一切响动渐渐停止。
负手而立的身影脚踩台座悠然走下,赫然是前不久从正门出去的清缘住持,他的手中还拎着个木桶,不知想要做什么。待他将木桶放在一旁后,又转身将躺在台座上的人拖拽下来,与木桶并排。
“真可惜啊清弥,你看不到我再次当选住持了。”
“但这能怪谁呢。是你自己非要修炼金光咒,非要早早地就和五公主与薛待诏站在一起,同我作对,同那位大人作对。”
“不过,念在这几年的情分,我会实现你的心愿。”
清缘住持森然地笑了起来,他掏出把毛刷,伸进旁边的木桶中一圈一圈搅拌,“时间太短了,做不成肉身佛,那便涂上金漆吧,也是一样的金色,不比你费尽心力地修炼金光咒要更容易、更有趣?”
搅拌了会儿,清缘住持取出毛刷,木桶中无法看见的所盛之物,此刻清清楚楚地染在毛刷上,俨然是清缘住持口中的金漆。
他从清弥法师的头开始,一下又一下地涂抹,悠然轻慢的样子,像是抚弄琴弦一般自若。
“清弥果真是好容貌,届时掩于佛骨之中,送入大明宫,定会有贵人喜你拜你。我生怕折损了你的好皮囊,可是特地选了平眠散,从你房间到这刚好发作,中毒后又不至于凄惨狰狞,就像平日睡着一样,一切都刚刚好,真是妙哉……”
即便殿中金佛坐镇,佛骨在侧,可他们终归只是静默地矗立在原地,不为所动,又怎能真正地救下谁。
而连太阳都有无法照及之处,仅凭金色的佛身,又怎能驱散得了大门紧闭的殿内,逼仄汹涌的黑暗。
佛能普世人,可前提是,世人本就怀揣一颗慈悲良善的心。
若人皮之下藏着的是猛烈邪恶的兽心,就算是佛,也压不住。
薛适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怕发出声响,她死死将手捂在嘴上,艰难地用鼻呼吸。可浑身席卷流动的恶寒,又毫不留情地将每一次攫取到的呼吸竭力吞噬。
清弥法师……死了……
那个总会为他梳理佛法上的问题,会提醒她注意信赖佛法应有正确的尺度和边界,会用自己的全部守护信众信仰的清弥法师……死了……
心中像是被垂落的巨石狠狠碾压,闷痛得她控制不住眼眶的酸涩与湿润,就连捂在嘴上的手,也将抵不住她发自本能的呜咽,薛适只得死死咬住唇。
忽地,紧握住她手腕的人将她拽近了些,另一手向上,扣住了她捂在嘴上的手,一点一点,用力掰开。
薛适的面容不再被手掌遮掩,水雾朦胧的眼,泪痕交错的颊,就这样直直撞进江岑许的视线,刺得他眼睫震颤,心跳猛地一滞。
江岑许伸手,轻轻拉下薛适额上的白色发带,遮在她的眼前。然后,将人拥在了怀里,手掌安抚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等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顺下来,他指了指外面的清缘住持,又指了指自己,比了个手刀,接着指了指薛适,点了点原地。
薛适明白,江岑许的意思是趁清缘住持不备,他出去将人敲晕,让她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但薛适却轻轻摇了摇头,她微微挣开江岑许的怀抱,眸光已是一片狠决清明。
她从发间抽出根毛笔,然后掏出先前在后厨拿的只吃了一口的雪白蒸饼,在上面简单写着自己的计划,江岑许看后,点了点头。
薛适暗暗深吸了口气,用衣袖蹭了蹭脸,心神已定。
虽然她无法救回清弥法师,但眼下的她,并不是只能痛苦,其它什么也做不了。
她要拼一次,她要清弥法师就算死,亦会令清缘住持败得彻底。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想给清弥法师设计成肉身佛的死法(很残忍qwq),当时查了很多资料,都无法符合剧情里说的短时间完成。
后来查到往人身上涂金漆,看到效果和脑中想象的情节很适配,就选择了写现在的金漆这版。那时候看到的相关视频还破除了“往人身上涂抹金漆会导致窒息死亡”的流言,感兴趣的宝子可以百度搜索关键字:纪录片;《流言终结者》;金漆,就能知道啦!
第38章 耀眼
柜门之外, 清缘住持气定神闲地在清弥法师身上涂抹金漆。因左偏殿少有人来,且密室一开大门就会随之紧闭,只能里面的人向外推, 外面的人却无法进来,所以他很是安心。
“不过,是我太高兴了么。怎么瞧着, 这金色越来越耀眼了呢……”
清缘住持说着, 低头又凑近了些, 视线还未聚稳, 后颈忽地一痛,直接眼前一黑,就要向清弥法师身上栽去, 结果被江岑许抢先一步掐着脖颈, 扔到了一旁空地。
为保稳妥,江岑许拿着银针又朝清缘住持的百会穴扎了下,想是会昏睡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