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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102)

作者: 垚先生 阅读记录

作为一个区区六品的侍御史,韩耕耘没有面见圣人的资格。他的毫无办法与谭芷汀的苦苦支撑成了对比。

即使谭芷汀让他放心,他们的婚事她会为他们争来,让他好好查案,加官晋爵,他却仍然苦闷。这或许再次证明了自己的无用,真是可悲,他的自卑心又开始了作祟。

韩耕耘将自己埋在案子里,至少能够让他暂时忘记自己的无能与绝望。他把希望压在这个案子上,或许只要破了韦秋中的案子,他就能有机会去禁内面见圣人!

韦秋中既然死于黄氏之手,此案也算有了进展。他只要再想明白几个问题:为什么杀韦秋中?为什么杀韦夫人?又是怎么杀的韦夫人?

韩耕耘再次翻开此案的各项证物。

韦秋中的验尸文牒。李鹅行书工整,验尸陈述十分简明扼要,令人读之即明。他记录了韦秋中的死状、死因与死亡时间,并测量了死者的体型。

这其中有一个测量数据引起了韩耕耘的疑心。他心下一动,立刻命人将家宅中那套韦秋中的旧衣取来御史台。

韩耕耘唤来李鹅,“李鹅,这里边关于韦秋中手臂的长短,你确定没有量错?”

李鹅直接回答:“没有。”

韩耕耘想了想,也不急于一时,道:“你先坐吧,若我所料没错,等东西到了,我们就能知道结果了。”

李鹅也不问为什么,只乖乖坐到一旁,耐心等了起来。

属下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来。

韩耕耘支在案上,用力揉着眉心,觉得从未有过的疲累。自从任职御史台,他办的案子越来越多,头也越来越频繁的痛。近来,他为自己的私事烦忧,几不能寝,头风的毛病已到了时不时就要疼一下的地步。

过了一刻,属下终于将韦秋中的衣衫取来,呈递给韩耕耘。韩耕耘命其转给李鹅,并对他说:“你瞧一瞧这套衣衫的袖子,有多长?”

李鹅将衣衫展开,撑开虎口,用手指量了一下,“超过三尺。”

韩耕耘问:“验尸文牒中死者的手臂有多长?”

“两尺一寸,这……”李鹅露出惊讶之色,“怎么可能?”

“常服一般会裁剪得当,想来韦秋中必不会穿不贴身的衣服。李鹅,你曾见过韦秋中,真正的韦秋中手臂能有多长?”

李鹅皱眉回忆,目中突然一亮,“那日在水榭,他的手臂明明有三尺长,我见惯人骨,不会记错!所以死者不是韦秋中?”

其实,若非张嫂每每亲自为韩耕耘量身做衣,都要玩笑他比寻常人的手脚要长上许多,他也不会想到韦秋中是个像他一样,长手长脚的人。

人各有所长。

李鹅善断骨识尸,凡事只求一个实与真二字。但他一心只想着将韦秋中尸体的情况呈现出来,纠结于尸体本身,却忽略了验尸之果与案情诸多牵连,这确实是他的短处。

或许,他终归还是年轻。

黄氏杀的不是韦秋中。那么真正的韦秋中去了哪里?死的又是谁?看来有必要将黄氏与管家请来三法司。

韩耕耘立刻派了一队十人的官差,前往韦秋中府上,召黄氏与管家前来询问。李鹅请缨想要同去,却被韩耕耘拒绝。

韩耕耘对他道:“你等一等,我还有事问你。”

李鹅抱拳,乖巧回应:“是,韩侍御史。”

没必要再让李鹅验韦秋中的尸体,他虽然不擅推衍,但验尸手段高明,绝不会遗漏尸体上的任何讯息。

李鹅忽略的往往是呈现情况后的关联,那么韦夫人的尸身上他会不会也错过了什么?

韩耕耘又将韦夫人的验尸文牒从头至尾查阅了一番,抓住了心中某个早已存在的疑虑。他取来勒死韦夫人的珍珠项链,拉近烛火,仔细察看。

韩耕耘问:“寻常被勒死的人,死状也会如此安详?”

李鹅回答:“不会,这一点很奇怪,大多数,不对,应该是所有被勒死的人死状都很狰狞恐怖。”

“那如果是服了安神药,在睡梦中被勒死的呐?”

“那也不会,剂量再高的安神汤药也不可能令死者毫无挣扎地被勒死,这一点我很肯定。”

“那么,如果不是人勒死,而是这绳索一点一点以极慢的速度,几个时辰,甚至几天才造成死者窒息,这样的情况,死者也会挣扎吗?”

李鹅没有很快回答,他斟酌很久,黑眸一闪,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会。如果真的是这样,死状应该就是韦夫人这样。可是,项链又怎么会自己锁紧?”

“有刀吗?”

李鹅递上一柄小刀,“剔骨用的。”

韩耕耘并不介意,接过小刀,从案上取来串联珍珠的细丝绳,握住刀柄,小心翼翼破开丝绳,又割开一小段,放在烛火中燃烧。

丝绳燃起火星,浮来一阵焦臭。

韩耕耘嗅了嗅,果然,丝线里混了羊肠线。

韩耕耘说:“你大概没听我说过,我阿耶是个匠人。村里年节宰牛羊,他都会用羊肠来做琴弦,那工艺很难,卖给做琴的商贩,常常能卖大价钱。羊肠线有个特点,在没有烘干前,会不断收缩。韦秋中身为工部郎中,似乎深谙匠技。他设计将未干的羊肠线混合丝线,串成珠链,穿戴在韦夫人脖子上。韦夫人只要不脱下来,时辰一到,便可以杀人于千里。我们那夜突然到访,偏巧赶上韦夫人被勒死,倒是给他和黄氏做了最好的人证。”

李鹅道:“如此说来,韦夫人和假韦秋中都是被他们合谋所害?”

韩庚呀头疼得实在厉害,自己熬了太多天的夜,忍不住停下来揉额,根本没有气力回复李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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