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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143)

作者: 垚先生 阅读记录

宋濂走进佛寺,用毫无波澜的嗓音冷冷道:“我一个将死之人,为何要否认自己做过的事?”

谭芷汀来到韩耕耘身边,默默拽住他的袖子,问:“我父亲在哪里?”

宋濂来到那幅绣画前,抬头仰望,神情严肃,竟犹如朝圣一般,他双手合十,眼神分外专注迷离,“他么,很快就会过来,给这些死去的人赔罪。”

韩耕耘哑着嗓子问:“谭老爷有什么罪?”

宋濂抬起头,恰逢一个近雷在不远处炸起,令他苍白的脸在光影晦暗间闪烁一下,“什么罪?他杀了这里所有的人?难道不是罪孽?”

“我父亲?杀人?”谭芷汀蹙眉,脸上没有显出多余的害怕,只是从眸中射出惊异之色。

宋濂眼睛也亮了,他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他是你父亲?啊,是了,你就是在这个佛寺出生的。那是个小女儿,我阿娘还帮着你母亲喂你呐。”

“这里所有的人都死在惊天元年正月二十七日。当年掳去谭夫人的那些人是你们?”韩耕耘望着那些牌位,如若杜佛打探的没有错,那么这些就是谭府派了官兵围剿的那些贼人!

“确切地说,我们所有人都死在了那天。我,我母亲,还有他们!村人没有东西吃,就吃了我母亲的一条手臂,她苦苦哀求着他们,让他们等她死后,不要来吃我。我的命是用我母亲的一条手臂、一条命换来的。我人虽活着,却犹如行尸走肉,从未感觉自己在这人世活了一日。”

“村里的人都恨极了雍州城中的商户,是他们让我们不得不自相残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被人当成猪狗一般烹食。我得了重病,没几日好活了。我不甘心,我想他们都去陪葬。村里很多人的心里都种下了孽,不报仇,无颜去见地底下的亲人。”

“我让村人们投了毒。可我想知道是谁的妻儿被掳到了这佛寺,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姓,无法真正复仇。直到酒宴上,有人说出是谭老爷。”

“一只耳朵换一片金叶子,人命啊,在杀手眼里就只值这么多,而谭老爷的命值三片金叶子。我怕毒不死他们,还请了当年流落在村里的杀手!”

“他们很快就会把谭老爷带到这,让他跪倒在他杀死的人面前,谢罪!”

宋濂匍匐在地上,像是在向排位叩拜。

“你们是跟着马车跑来这里的,从洛北行宫一路跟来这里,终于把他们围在佛寺里。佛寺里有几个孩子,还有个僧人。她受了惊吓,早产了一个女娃娃,我母亲心善,还帮着她接生。”

“你们不该听从那些盗匪的鬼话,去掠夺皇宫别院,结果临了生了怯意,只跟着一架从宫里驶出来的马车,来到这里。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这里什么吃的也没有?谭夫人的丈夫领兵杀了所有人,所有的男人,成年的男人,全都死在了那天。”

宋濂仿佛在胡言乱语,他突然呕出一口鲜血,扑到上前的李鹅身上,摇晃着他,“那些人真该死啊!明明自己是什么大盗,却串掇一些可怜人去抢夺皇宫。他们说那是惊天之乱,其实,他们只是被骗去抢吃的而已。”

李鹅的身子晃了晃,拎着宋濂的衣襟,将他似块破布头一般摇晃,“你再说一遍!”

宋濂大笑,笑得唇齿上都是鲜血,“惊天之乱,不过是一群流民被人哄骗,想要抢夺皇宫里的吃食罢了!”

“是谁指使?”李鹅的语气急切。

“藏骨堂……”

宋濂一头栽下。

李鹅探了探他的鼻息,摇头叹气,“他死了。”

屋外,十多个人将佛堂团团围住,为首的人朝里边大喊:“宋家郎,人我给你带来了,你要怎么杀。”

可惜,宋濂已经咽气了,他没有熬到报仇雪恨的那一刻。

第74章 回溯 惊天之乱1

回溯, 十六年前,惊天元年,正月初五日, 皇宫禁内。

京城的雪自腊月二十八日开始下,便一直簌簌落个不停,举目清白, 雪压着皇城褚红的宫墙, 红白交映, 成了画中一般的景色。

墙上的悬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在白雪皑皑的地上洒下一片金色光晕。

芙雪缩着身子,捏着耳垂在墙根底下跺脚,她将雪踩得吱吱发响, 嘴里不断向外吐着白气。

四周没有人, 若是有人靠近,芙雪会先咳嗽。

陈妃娘娘的织锦红裙藏在月洞门里,她张开臂膀,从一人的脖上垂下手来。她的脸比梅树上的雪还要白, 红如樱桃的唇咬了咬,恹恹道:“若还没有法子, 我们娘两儿便活不成了。”

从月洞门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 将陈妃揽在怀中,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再稍待几日, 很快就能接你和孩子出宫。”

宫路另一头, 一队挑灯的宫娥踏雪而来, 芙雪立刻挡在月洞门前, 开始剧烈地咳嗽。

陈妃从那人怀里逃了出来, 深吸了口气, 手不自觉放到自己微微隆起的腹上。

芙雪轻轻提醒:“娘娘!”

陈妃眉头动了动,挺起胸膛,腰肢又如细柳条般纤细婀娜起来,哪里能看出已怀有六个多月的身孕。

宫娥向陈妃行礼,“参见陈妃娘娘。圣人与太后在花萼楼招待群臣,正等着娘娘去呐。”

陈妃轻叹了口气,不舍地望了一眼月洞门后的那人,眸中微光点点,点点头,让宫娥在前引路。

芙雪接过宫娥手中的宫灯。

宫娥突然见到一双九指的手朝她伸来,握着宫灯的手微微向后一缩。她匍匐在地,颤抖哆嗦,连连喊道:“姑姑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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