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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16)

作者: 垚先生 阅读记录

二人被带往大理寺一处审问犯人的幽室。幽室四周没有窗户,因气流不能流动,室内闷热难耐,火光在油灯里噼啪作响,黄澄澄的光照在两名不苟言的狱丞脸上,门神一般直直立着,墙壁上挂满了各色刑拘,似有点点血迹,让周遭的一切全都显得分外狰狞恐怖。许是身处幽暗危险之地,时间过得异常得慢,没有人进入幽室,预想中的审问也迟迟没有来,等待却成了一种缓慢的折磨,将二人的精神气一丝丝剥离而去。不知不觉中,谭芷汀枕着韩耕耘的肩沉沉睡去。

大门终于被打开,门外的光直刺双眼,韩耕耘用手遮挡住眼睛,这一动便将身侧的谭芷汀吵醒,睡梦中她正低声呢喃着什么,睫毛微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今日你们不走运,司正大人们都有事要忙,暂且将你们收押入狱!”

谭芷汀睡意未减,茫然地瞪大眼睛,又似在梦呓,又似在问狱丞:“你说什么?”

“起来!快起来!要睡到大牢里睡!”狱丞用刀尖戳了戳韩耕耘的膝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二人便这样入了大理寺狱,牢房里塞满了犯人,且一地污秽,臭气熏天,谭芷汀简直无法落下脚去。他们寻了一个角落坐下,谭芷汀咬着唇很是为难,韩耕耘会意,脱下外衫,铺到湿哒哒的草席上,才成功让谭芷汀捏着裙子,无精打采坐下。

谭芷汀双手抱膝,把头放在膝上,脚尖一上一下百无聊赖地踏着,她盯着自己沾满泥污的凤头鞋,一言不发。韩耕耘心中十分过意不去,心中一字一字反复斟酌字眼,却怎么也想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

“啊!”谭芷汀突然大叫,“噌”得弹了起来,一头扎进韩耕耘怀里,闭着眼睛大喊:“韩公子,快帮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咬我?”

“吱吱吱吱”,一只硕大的老鼠贴着墙壁爬过。谭芷汀看到后,脸色煞白,眼里几乎噙满了恐惧的泪水。此时此刻,韩耕耘恨不得拧下自己的头给谭芷汀当凳子坐。牢里其他人听到声响后,全都麻木不仁地抬了一下头,瞧了一眼谭芷汀和韩耕耘后,又很快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苍苍,对不起,都是被我连累的。”

谭芷汀深吸了一口气,从韩耕耘怀里离开。韩耕耘觉得自己的怀里还残留着竹叶的香气。只见谭芷汀神色凝重,似下了十二万分的决心般又重新坐下,长吁出一口气后,才道:“这事和你无关,说起来,是我执意要跟着你的,不过你这个人说话可真灵,这下子真的跟你进了大狱,不过不是审犯人,却是我们被审。”

“苍苍别怕,这一切只是个误会,等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我只是没想到,这辈子我还有被下大狱的时候,往好的方面想,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经历的,对不对?”

此话当真可算是苦中作乐了。韩耕耘苦笑,他想起自己因科考舞弊案入狱的那段日子,即使已经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节骨头却仍残存着那段记忆,仿佛种了下一颗苦的果实,任凭春风一吹,就茁壮发芽,直到现在,他依然能够切身感受到那种羞辱与绝望,通过身体以及心灵的病痛,一寸寸腐蚀他的身心。

老师曾说过,诸生当勉励上进,绝不因错下狱。可他这是第二次入了大理寺的狱!

“放我出去,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一个同狱的犯人突然大叫,奔到狱门前,“哐哐”猛摇大门。

韩耕耘回过神,朝那个犯人看,只见他四十岁上下,形容枯槁,双眼迷离,神情恍惚,嚷嚷一阵后,软绵绵靠着狱门瘫到地上,手仍是无力地敲打狱门,嘴里嘟囔:“我只是个工匠,不知道什么杀人案,你们放我出去!”

韩耕耘恍然大悟,原来跟他们关在一处的,是三清观那些造像的匠人!这大概是因祸得福,韩耕耘一直想问工匠三清观造像之事,并于通读案情后,框定出了五个名字,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却不想在此处遇上了。

“苍苍,我有些事要问他们,你若害怕,跟着我也可以。”

“那好,你拉着我的手,别离我太远,我怕老鼠和虫子。”

“你拉着我的衣角吧。”

谭芷汀点头,拉起韩耕耘的衣角,还用手指紧紧缠了两圈,又扯了扯,确认确实拉实才勉强挤出一丝笑。韩耕耘环顾一圈四周,每个人都低着头,无精打采,死气沉沉的,哪个看起来都不好搭话。

韩伯牛人如其名,如拉车“牛”般,扯着谭芷汀走到牢门边,蹲下身,问那个仍在低声嘟囔的工匠,“我是京兆府的书吏,有一件事想请问你,你知道钱玉森、周小六、霍阿二、孙平和龚四这五个人可在此处?”

那人的眼皮抬了抬,无精打采道:“你找他们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正在查办三清观杀人案,有些问题想问问这五个人。”

那人苦笑,“所以你查案查到自己被关到大牢里来了,是这么个意思吧?”

韩耕耘一时语塞,倒是谭芷汀冒出头来,“大哥,实话告诉你,我们是在微服查案,和我们诉冤,可比向大理寺的官差喊冤,来得有用多了!”

“我就是周小六,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你就想办法放我出去,是不是这个道理?”

“周小六!别放你娘的狗屁!你一个成日里吃酒耍疯的混账,知道什么狗屁!要是还敢乱放炮,仔细你的皮!咳咳咳……”一个身子隐在暗处,抬头露出凶光的男人突然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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