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26)
“这是自然。”
周小六还跪在地上喊“大人”,双膝随着韩耕耘抬步而快速在地上摩擦,韩耕耘心中不忍,“桃深,刚才你答应他的话可不要忘了。”
“知道了,伯牛大善人!”
周小六闻言拼命磕头,待他抬起身,刘潭和韩耕耘已离开了大牢。
韩耕耘当了三年书吏,还从未亲眼见过差役抓捕犯人,浩浩荡荡一队官差冲进三清观,令他燃起一股还天下清明的斗志。近半月,三清观的案子让他多了许多查案的经历,从最开始的迷雾丛生,顶着父亲可能是凶手的压力,到拨开云雾,看到了明月一角,这一切令他兴奋异常。他喜欢这种感觉,甚至贪恋,仿佛这朗朗乾坤下也有他支起的一片瓦,这是他一个被除去状元功名的人,曾可遇而不可求的。
不过,没过多久,一盆凉水就泼到了韩耕耘头上,把他心头那团小小的火“咻”一下浇灭了!
圣人已遣刑部尚书将玉衡道人扣在刑部大牢。
刘潭听后咬牙切齿,“可恶,办案的时候一个个躲在后面,如今案结了,全都跳出来抢功!”
韩耕耘也颇为气馁,“可是,此案还未完结!”
“还没结吗?伯牛,你不会还想着要查下去吧!玉衡道人的身份已经被戳穿,这案子也算破得七七八八了,现在案子已到了刑部,连我们大理寺也不能插手,我劝你就此打住!”
“那片捻金缂丝锦缎还不知是何物!女尸的身份也没有确定!还有,那节断指也不知道是否与此案有关!”
“等等!这些就留给刑部的官老爷去操心吧!你父亲牵涉此案,你我还需低调些,免得惹火上身,于你仕途无益。伯牛,别像头倔牛,我会向武少卿上呈一份详细案情,将你如何帮助我查案悉数写明,让你的名字在圣人面前晃晃,等下次殿试你一定还能成功的。”
“可是桃深,我不甘心!”
刘潭却笑笑,拍了韩耕耘的胸,“伯牛,你日后若还想当官,就该明白一个道理,想要一帆风顺、平步青云,圣人的意愿便大过你心里所有的不甘、委屈与愤怒,想要公正正义,那便靠你自己,你爬得越高,就能帮到越多的人。暂且压一压你的小情绪吧,咱们去喝酒!我请客!”
韩耕耘明白,刘潭说的没错,有些时候,是自己的力量太过渺小,不足以改变一些事情,但世间公义永远在那里,你所做的一切,都只为更靠近它一些。
韩耕耘本以为,他已与三清观一案再无瓜葛。直到整整一月后,一个自称旧宫人的神秘女子出现在京兆府门前,击鼓鸣冤,状告驸马都尉潘仁美联合匪帮女子行凶杀人,并意外造成三清观观主玉衡道人惨死。
第13章 捻金缂丝锦缎案13
昌隆公主李月令为圣人膝下唯一的女儿。惊天元年,尚鲁平名族之后潘琼,育有一子一女。驸马都尉主谋杀人。这一道雷劈平地炸在京兆府刘府尹头上,把刘大人的身子骨都炸酥脆了。同平日里一样,刘府尹又又又病倒了。但是,这一次,圣人没有将案子发还三法司,就从云头飘来一道圣旨,上书:你办。刘府尹立刻从病榻上蹦了起来,把那女子关在后房,怕磕着又怕饿着,派捕头审了一次又一次,但她仍是坚称潘驸马是杀人主谋,且咬牙不肯透露细情。
太子薨逝世,七七四十九日国丧后,朝堂依然一片肃杀,民间却又回归一派祥和。在民间,一直有昌隆公主即将被封为皇太女的说法,大汤上一位帝王便是女帝,圣人正是从自己祖母手里夺来的皇位,皇太女之说自有其渊源可溯。但民间又传言,太后主议立临淄王李勋为皇太弟,大汤亦有兄弟传位的先例,也不算稀奇之举。一时间,民间对于大汤的江山将由谁来坐众说风云。
唯有大理寺的大人们知晓,圣人正秘密寻找十二年前惊天之乱中,与陈妃一同失踪的前太子李炙。
刘府尹忙于给昌隆公主挽回颜面,刘潭忙于追踪李炙的下落,唯有韩耕耘被隔绝在这场皇权纷乱之外,似个无关紧要的闲人。半月后,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民间出现许多假冒太子案,三法司的门槛都被求访的人踏平了,也未见得半个真太子的影子。
“光我手上,就砍了四颗假太子的头,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冒着欺君的罪也要往宫里扎堆,白白送了性命!”刘潭偷闲与韩耕耘出来赴宴,眼睛向后一歪,将韩耕耘拉近,压低声说,“我们赴席,你带他做什么?”
韩耕耘尴尬一笑,“成之也想来,我就答应了。”
杜佛明显是听到了他们的话,嬉皮笑脸将二人分开,贴到刘潭身上,“桃深,今日是谁做东?这席宴可有什么讲究?都有哪些人来?”
“是东台侍郎家公子严飞尘邀的赏酒宴,设在曲园二楼,”刘潭用肩撞开杜佛,将韩耕耘复又拉近身侧,“听说有雍州来的贵客初到京城,要认识些京城的朋友。”
杜佛搓着手,眼睛里冒着兴奋之光。刘潭朝杜佛挪了挪下巴,挤眉弄眼。韩耕耘无奈笑笑,拍了拍刘潭的背,轻声道:“桃深,走吧,要迟了。”
三人来到曲园,有侍童已在门外恭候,将二人引到二楼单间。严骏在主位上向二人做了个请的姿势,“桃深、伯牛,已给学兄留了座位,请这边坐,”严骏的目光扫到杜佛,楞了一下,“这位是......是两位学兄的朋友吧,也请坐。”
“飞尘,我们来晚了。”
韩耕耘与刘潭向严骏点头示意,各自在席面上宾的位子上坐下。杜佛环视了一圈宴席,在场的贵门公子都在各自交谈对饮,并没有人搭理他,他踌躇了一阵,脚步也不知道往哪里迈,脸上颇有些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