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62)
白老夫人死后不久,韩耕耘又来到汉城湖边。他忆起当日与谭芷汀泛舟于湖上,饮酒对谈,又一同被圣人掳到秘密之所,不觉感慨时光流逝,物是人非。
韩耕耘闭上目,仔细捕捉沿街商户的一句吆喝、打铁匠人的落锤声响或是百戏台上的咿呀唱腔,依着自己的记忆,在头脑中绘出一张路线图,不到半个时辰,便寻到了当日圣人召见他们的书斋。
他在书斋前踟蹰不前,不知是否应该叩门而入。犹豫间,门却开了,斋内空无一人,一条木阶回旋通向书斋二楼。他拾级而上,来到熟悉的屋内。屋内木质屏风依旧,后面显出一个人影,影影绰绰,看不清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个案子结案,再次沐浴在花海,给自己撒花花。
第32章 遇仙记1
回溯, 九月初九日,午后半晌,东台侍郎严弼时府后院。
谭芷汀正坐在湖边石亭抚琵琶, 曲声急促流畅,如秋夜急雨,冰下暗流, 汩汩向亭外泄去。
有侍女脚步轻盈进来, 悄悄立在谭芷汀背后, 她向亭内的另一个侍女投去询问的目光。那侍女向她频频摇头, 用手指指谭芷汀,又放在唇上,皱眉使眼色。两个侍女在石亭中站定, 默默等待谭芷汀抚完这一曲。
曲声停, 人声起,“什么事?”
侍女低头,小心翼翼回答:“中书令家的公子刘桃深来了,要见娘子。”
谭芷汀伸手调琵琶弦, 粉色的袖子滑到肘上,在秋光中露出一截如雪藕般的手。她慢慢将弦旋紧, 慢慢将弦拨弄, 终于开口:“不见。”
侍女唤声“是”, 低头向后退去。
谭芷汀突然又将她唤回, “把刘公子带到这来。”
侍女又回了一句“是”, 转身, 快步往前堂跑。
谭芷汀把琵琶交给侍女, 下巴枕臂, 斜倚在阑干上, 看了一下湖面的锦鲤,朝空中伸出另一只手,“拿来。”
抱琵琶的侍女将一小碟鱼食放到谭芷汀手上。谭芷汀起身,用三指捏起绿色的鱼食,撒到湖水中,引来一群色彩斑斓的锦鲤。
谭芷汀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将鱼食一股脑儿丢到湖水里,湖里的那些鱼疯狂抢食,都翻起了白鱼肚,她掩嘴笑了一会儿,转头,甜甜问道:“刘公子,多日不见,可还好?”
刘潭露出势均力敌的狐狸笑,煞是玩味看了她一阵,“还好,死不了,不劳谭娘子挂心。”
“还是叫我苍苍,” 谭芷汀转头对侍女说,“乌儿,给刘公子倒茶。”
刘潭说:“茶就不必了,贵府的茶我不爱喝,喝不好是要进内狱的。我替伯牛送了东西就走。”
谭芷汀问:“什么东西?”
刘潭将诗笺与耳坠子交到上前的侍女手中。侍女将东西呈给了谭芷汀。谭芷汀看到那纸上斑驳如雪的血迹,皱眉愣了一下,胸口突然腾上一口火,似怒气,又似妒火,她闭目沉了一口气,才又恢复如初,笑道:“谢谢刘公子。”
刘潭说:“东西我已交到,我走了。”
谭芷汀起身,微微低头,“慢走不送。”
刘潭与谭芷汀四目相对,眼神中双方斗法,刀光剑影一般,谁都不愿落到下势,最后还是刘潭淡笑摇头,转身,大步往外走。
才走了几步,刘潭双手握拳,脖子一歪,又气势汹汹回来,盯着谭芷汀,“你这丫头真是铁石心肠,伯牛被李炙带回内狱,折磨了整整二十三日,你不愿救他也就罢了,他伤成那样,你竟连问也不问!枉他还记挂着你,真是没良心的小狐狸!”
谭芷汀鼓起嘴,撇过头去,“说韩公子记挂我,我才不信。他宁愿我落在黑猫张霁手里,也不肯对我哥哥说出真相!我竟还比不得一个恶贯满盈的大盗,让他在内狱吃吃苦头,我看正好。”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是在生伯牛的气!他那样熬刑还不是因为他知道张霁不会伤害你,那是他……罢了,你们两本就荒唐,以后,你走你的朱雀大道,他走他的待贤长桥,我看最好。苍苍,咱们后会无期。”刘潭脸色突然换上轻松之色,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谭芷汀想要叫住刘潭,问清楚他刚才的话,又想到自己何必自扰,不相干的人就随他去吧。她又拿起了琵琶,随即拨出一曲,却是弹得心烦意乱,几不成曲。谭芷汀将琵琶丢到一旁,呆呆盯着湖水发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谭芷汀听到石亭之上有细碎的声响,她屏退侍女,静待来人下来。
“刘桃深找你来做什么?”
谭芷汀看着他,“不关你的事。东西带来了吗?”
那人从怀中拿出一颗细腻莹润,即使在白日里也在掌心淡淡发光的珍珠,“谭娘子,黑猫不负众望,将夜明珠送来给你。”
谭芷汀接过夜明珠,朝黑猫张霁满意一笑,“迟了几月,虽波折,却还算圆满。”
张霁道:“若不是你未通知我,你已来京,我又何必将珠子从京城运往雍州,才出了这样大的差漏。”
“我们此次来京,是有重要事的要做,想必你现在已经知道,我哥哥做事向来谨慎”
张霁耸耸肩,“你们在做什么,不关我的事,你只要我偷来夜明珠,现在我已拿到给你,我的酬劳在哪里?”
“药和一万两黄金我会差人送到你的江南老巢。你回江南去吧,珠子的事,我劝你永远闭上嘴,否则,我保证你的下场,比你被大理寺抓到还要惨上十倍。”
黑猫的神情隐在面具之下,显得神秘莫测,“我记住谭娘子的忠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