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78)
“发生的可多了。各个衙门都像商量好了一样,浩浩荡荡驶着船来。门下省把我阿耶和飞尘兄接走了,东宫千牛卫救起了落水的苍苍,还有右武卫、刑部、京兆府,就连临水衙门都闻讯而来,只有千杀的大理寺那帮吃干饭的,等小爷我都上了岸,才浩浩荡荡赶来。小爷要是靠他们,恐怕连小命都没了,真是三法司之丑啊!”
“月牙船为火罗国细作密谋,应是朝廷早已知晓的事。你父亲反常出入月牙船,怕也是受了圣人旨意。飞尘兄任职门下省,直接受你父亲调遣,自然也是一路。不过,以宰辅之尊,竟然涉险调查细作之事,而不假手于三法司,足以证明火罗国掌握的秘密足以撼动国基。薛冰反水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他们召集了那么多的杀手,甚至破釜沉舟炸了月牙船,恐怕也是为了反计杀死当朝宰相。”
刘潭笑道:“看来学兄受了那么多道伤,脑子却没有坏,还是那么爱琢磨。我只知道,我阿娘不会再找阿耶麻烦了,阿耶心情好,我的好日子自然也就回来咯。”
两人又谈了一阵,刘潭突然黑眸一闪,“伯牛,今日你怎么如此反常,一句也不问苍苍?”
韩耕耘被触及心事,又一下想到那个梦,自己读了十五六年圣贤书,仿佛一朝篑,急忙低下头,拨弄手指,不知该说什么。
“学兄,你脸都红到耳朵根了!究竟有什么好玩的事,说来听听!”
韩耕耘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桃深,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伯牛!伯牛!你别走呀,我不问就是了!哎哟,我伤口疼死了,你看看我呀!”刘潭在塌上朝韩耕耘伸出一只手,身子往外一歪,倾倒下去,若不是由侍女扶着,恐就要跌到地上去了。
韩耕耘也顾不得刘潭了,一口气奔到刘府外,恨不得再往头上浇上几桶凉水。他回到御史台,同僚都以为他告了假,见面寒暄几句,就劝说他回去休息。韩耕耘去往大理寺询问薛府杀人案,却被回答此案已被搁置。
韩耕耘走到右武卫长史薛冰府前。
府里正被刑部官差查封,门口的守卫将他拦下,韩耕耘出示了御史台的腰牌,官差让开一条路,让他进到府内。
官差在韩耕耘身旁来回穿梭,他们将薛府翻了个底朝天,一箱一箱往外面抬运家底。薛家的男女老少都被上了枷锁,低头跪在一进大堂前,他们掩面抽泣,连哭也不敢大声。
叛国之罪,诛灭三族。
前一日还是高朋满座,车马盈门,过了仅仅几日,便门可罗雀,子孙凋零。满门金贵之人转眼就要折损在刽子手的刀下,幼子何辜,却无生路,皇权的冰冷无情和至高无上在薛冰决定出逃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了这些人的生死。
薛府管家被杀一案因为薛冰的叛国罪已变得无足轻重,人命自然比不上国家的安危,但对于一个人来说,管家又是谁的儿子、父亲与夫婿,总会有一些人会为他的死,正在苦苦煎熬。
如果一个地位微末之人的公正变得不那么重要,那又如何让众人相信公正,从而拥护正义。
戳破谎言,维护正义,正是韩耕耘一直想做的。
韩耕耘来到一进大堂前,环廊阁楼下的花圃边,地上的青苔已被清理干净,未留下一点痕迹。
韩耕耘行走在府中,见奴仆四逃,官差忙碌。他拦住一个低头快跑的奴仆,两人撞到一块,因扯到伤口,他一个踉跄,扶住环廊柱子。
仆役抬头,脸上大惊,立刻低头哈腰,“大人赎罪,小人一时不慎,才冲撞了大人。”
仆役像只鼠般蹿了出去。
韩耕耘将他拉住,“等等,你是那日出门报官之人吧?”
“大人说的是哪一日?小的听不明白。”
“就是管家死的那日。你叫什么名字?”
仆役一愣,将头更加埋下,瞳孔转到眼角,低声道:“小的叫申九。”
仆役说完又想溜,韩耕耘手上加劲,“申九,人是你杀的吧?”
仆役脸上笑意灿灿,“大人别开玩笑了,我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又怎么敢杀人,再说了,小的和卜管家无冤无仇,杀他作什么呀!”
“你想杀的人是薛冰吧。”
“小的听不明。”
“管家是被人用弓箭从后射杀而亡,管家与薛冰身材体型相似,又穿了薛冰赐下的旧衣,从背后看,不熟悉的人很可能会认错。你曾提过,你刚来薛府不久,站在环廊阁楼之上,错将管家认做了薛冰,才错杀了管家。”
“府上这么多人,大人凭什么就认定是我杀的?就因为我是新来的?告诉你,这府里的新人可不止我一个!”
韩耕耘挺起身子,“管家被杀后,尸体被人推到地上,头朝上仰卧,对着大堂门口。寻常人见到有人被杀,或惊恐逃跑,或上前探察。逃跑之人不会连人都没看清就嚷着去报官,还口口声声说是老爷被杀了,而上前探察之人,就算对薛冰再不熟悉,面对仰面而躺的管家,也绝不会认错,又怎么会急着往外跑,还说主家被杀了。只有一种人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死的是谁,那便是凶手。”
“大人说笑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是怎么杀了卜管家的?”
“我想你是出于某个目的,一直潜藏在薛府,伺机而动。那日,你躲在环廊之上,射杀了以为是薛冰的卜管家,却因为太匆忙,连死者身份也没有确认。你跳下阁楼时,因不小心踩到青苔,崴了脚,却还是忍着疼,往府外走,你不是去报官,你是想逃跑,却被我们误打误撞,逼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