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男友又在给我开后门了(无限)(127)
玩家们望着废墟,有一种说不出的怅然和失落之感萦绕心头。
苏茶问:“结束……了吗?”
的确有些过分不真实。
众人无言,白落枫望着那片火海,始终没有说话。
他突然想起那年过年。
过年时候的除夕和春节,白落枫也仍然在病房里过,他离不开那些监测他的病弱心脏的仪器。
他说他回不了家,肃郁说没关系,他没有家,他来跟白落枫过年,他问白落枫想要什么。
白落枫说没什么,看看烟花吃吃饺子就好了。
除夕晚上的确是这么过的。白落枫的家里人跟肃郁一起,围着他的病床吃了顿饺子。白落枫没吃太多,就吃了三四个。
他那个时候病情还不严重,没有到要上氧气面罩和流食进ICU的地步,但是已经隐隐加重了些。多吃对他的病不好,他也吃不下了,身体不舒服,所以喝的饺子汤比较多。
心脏病大多都是老人,白落枫当时的病房里也全是老年人。那病房也不是重症病房,大家都回家去跟孩子过年了,只有白落枫这个相对比较严重的先天性被留在医院里。
病房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医院里也毕竟是冷清的,喝的饺子汤都一股药味儿。烟花是在远处放的,他们这边连声音都听不到,只能看到远方天上的花儿。
外面在过年,医院外的路上连车子都不经过一辆了。
远处的烟火和药味的汤,头顶冷清的白灯光,还有手上的点滴和死气沉沉的病房,沉默不语的家人与一直陪伴的疾病,还有说自己没有家的肃郁,组成了白落枫十六岁的除夕夜。
肃郁看起来都被这个气氛带得不怎么开心了,他一个晚上都没怎么说话。
白落枫觉得挺对不起他。好好一个十七岁大好青年,陪着一个病患过除夕,确实太憋屈。
晚上躺在床上睡觉,白落枫就跟他说,不知道亲手放烟花是什么感觉。
肃郁那天晚上躺在自己带来的一张气垫床上,仰面问他:“你没放过吗?”
肃郁看向他的眼睛总是很亮,哪怕黑暗里也是亮晶晶的,带着光。
他自己从来意识不到就对了。
白落枫摇了摇头,又想起来病房熄灯了,肃郁看不见,就开口说:“没有,我生出来就有病了。这边冬天冷呀,下这么大的雪,普通人晚上出去都冻得脸红呢,我这种病患更不能出去了。”
“哦……”
“你呢?你放过吗?”
“没有。”肃郁说,“小时候我爸不回家,我妈心情就不好,过年也不说话。直到他俩离婚,我被扔给我外婆,我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过年这种东西。烟花都是给哥哥姐姐弟弟放的,我没有。”
白落枫沉默了。片刻后,他说:“那你去放吧。”
“啊?”
“不是没有放过吗?”白落枫说,“你明天去放,拍照给我看看。我想近一点看,一直都是在医院看的,总是离得很远。”
他是想支走肃郁的。
就算肃郁家里不欢迎他,但他大过年的也不该陪自己在医院憋屈。过年还留在这种死死病病的地方,对他新一年的运气也不太好。
第二天的晚上,肃郁确实没来,白落枫安心了不少,他就想让肃郁和健康的朋友出去玩,享受大好人生,而不是天天跟着他憋屈。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他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白落枫拿起来一看,是肃郁。
消息就一条。
肃郁:【我要放了哦】
白落枫噗嗤笑了声。
肃郁知道他有心脏病,不能受刺激和惊吓之后就这样,事无巨细都要事先给他打报告。
白落枫打字问:【烟花吗?】
肃郁:【是啊】
白落枫刚打字要问他放的什么类型的,肃郁新一条消息就蹦了出来。
肃郁:【我到你病房楼下了】
白落枫愣住。
他慌忙从病床上爬起来,抓着输液杆,拖鞋都来不及穿,光脚走到窗户边上。
北侧的病房外是一片空地停车场,过年时一片空空荡荡。白落枫看见停车场中央站着个穿着个白色羽绒服的憨憨,在朝他高高举起手挥着。
是肃郁。
肃郁向他抬起手,给他展示自己手里的黑袋子。
肃郁又用另一只手给他打字。
手机叮了一声。
肃郁:【烟花!】
白落枫愣住了,半晌,笑出了声。
他说:【我不是让你自己去放吗?我出不去呀。】
【我给你放。】肃郁说,【你在上面看,好不好?】
后来呢?
后来肃郁真的给他放了。那个黑色袋子里有个二踢脚,还有两个仙女棒。停车场另一边就是围墙,围墙外又是一片空地,倒是个放烟花的好地方。
肃郁点了火之后就跑,给他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那是白落枫第一次那么近地看烟花。
烟花放完了,肃郁却没走。他站在下面的雪地里,从袋子里又拿出一个很大的空白本子来。
他朝上举着本子,一页一页地给白落枫看。
白落枫的病房在四楼,离地面远。为了让他能够看清,肃郁特意把字写得很大,每一页只有两三个字。
他说:
“白落枫”
“跟你”
“过年”
“很”
“开心”
“饺子”
“很”
“好吃”
“我”
“没有”
“家”
“你”
“能不能”
“不赶我”
“走”
白落枫再也没有主动让他离开过。
后来有一天,白落枫无意中看到他的屏保是那天在楼上看烟花的自己,追问之下,肃郁又告诉他,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天给白落枫放的二踢脚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