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金丝雀(17)
当然了,直到韩修被忍无可忍的、认为韩修“辱没了路德蓝家族的名声”的路德蓝赶出家门的时候,韩修床头定期更换的雨伞再一次过期了,还是一个没有用出去。
……
此时此刻,韩修依旧是沉默的品尝着眼前人的恐惧和颤抖,品尝他嘴巴里的血腥滋味,温热的手掌放在在他的脸颊上,想要感受手底下的触感,还是不是自己童年记忆中的模样。
好像不是,好像更好了,他还记得自己枕在他的臂弯,四周是碎石和杂草,天色昏沉,他们不敢生大的火堆,小小的火堆十分的温暖。
自己年纪还小走了一整天的路,昏昏欲睡,担心被抛下一个人,担心对方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跑掉,所以手掌因为惊惶而抱着他的手臂,那一刻,韩修手掌触感的记忆中,花城和彦的肌肤还多少有些粗糙。
紧接着另一个令人极度不快的问题浮现心头:
这些年,是谁养了他,把他养的这么好?
韩修不悦的咬了咬青年的嘴唇,青年吃痛张开嘴唇/喘/息/了一声,眼睛里面因为委屈和屈辱染上了雾气,痛苦压制了恐惧,他张嘴问他。
“为……为什么?”
对方才刚刚认识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为什么就会做出这些奇怪的事情?
韩修根本没有理会他,视线如同国王一般在巡游自己的领地。
他的腰身瘦削,到肋骨的时候,韩修的手顿了顿,青年好像少了两根肋骨,跟寻常人不一样。
放下心中的疑惑,韩修的视线来到了那条伤痕处。
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越来越向下,花城和彦惊叫了一声:
“不要!不要!”
那条伤口是他的耻辱,是他的伤痕,要是知道他是这样的怪物……花城和彦挣扎着,泪水沾湿了睫毛。
韩修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分出一只手攥着他的手掌,声音在花城和彦的耳边响起:
“因为这是你的欠我的,骗子。”
听到欠他,然后还是骗子,花城和彦一愣,停止了挣扎,想要询问清楚,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我什么时候……”
剩下的话音再一次被韩修堵在了口唇中。
不要……不要……!
他就要发现了,发现他最可怕的秘密……唔……。
他放弃一般的松/软/了/身体,整个人如坠梦魇,恐惧的看着韩修,他,他发现了,他知道了自己最恐惧的秘密,他知道了自己是个怪物,他一定会杀了自己的……
没有人会喜欢怪物。
第九章我是个怪物吗?
花城雪给他讲过很多关于怪物被人残忍的杀死、或者被人凄惨的玩弄之后又被残忍杀死的故事。
从小讲到大,翻来覆去,大同小异大抵都是这个主旨,许多故事的详细情节和内容花城和彦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故事的主旨和结局深深地刻入他的脑海中——怪物,结局就是要被人杀死的。
而所有的故事中,花城和彦,就是那个怪物。
花城和彦知道,因为花城雪每次讲的时候,都会眯着眼睛看着他,所以他知道,所有的故事都在讲他。
花城家族就像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怪兽,就算是花城和彦已经远远地逃离,但是那怪物的触须还是无处不在,就在他的四周,在黑暗中……叫他窒息,无法逃离,每当遇到相同的境遇,以往经历过的一切就会在他的脑海里全部重新来过一次。
而此刻,感受到四周的壁垒瞬间全部围困上来的韩修却意识到——那个他儿童时期见到的瘦弱窄小的伤痕,原来这么温暖,湿/润。
一点都不干瘪无趣。
花城和彦失神的看着马上要杀死他这个怪物的年轻男人,却发现对方抬起手指,放在自己的眼前看了看,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那些粘/稠/的丝线,一点点的送/入/口/中。
花城和彦愣怔的看着韩修。
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吃那样的东西,他一时间也顾不上再遮掩害怕,第一反应竟然是颇为震惊的询问:
“你、你不想杀我?”
韩修喉结动了动,抿了抿唇,斜倪他一眼:
“为什么要杀你?”
花城和彦看见韩修把那些东西咽了下去,就用他那张好看的嘴。
“你不觉得恶心?”
韩修沉默,只觉得他干净的很,没什么s味。
花城和彦仔细的观察韩修的表情,对方的脸孔上没有任何的厌恶或者是鄙视,依旧是那张表情稀缺的极为好看的脸,难道他真的不厌恶自己?
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似乎就没什么人不厌恶自己,厌恶他的花城泽,侮辱他的花城雪,总是冷眼旁观的姬子阿姨,难道这个人他真的……?
这个揣测让他惴惴不安,虚假的让他都不敢欺骗自己,他迫切的想要求证,求证一些东西来,重建自己已经坍塌的世界,只要一丝希望也行,只要有一丝希望……
他的语气骤然急促起来:
“我是个怪物!你应该杀了我!在你……在你……”
花城和彦满脸通红,简直说不出那些话来,他像是出生在以诡异图案为图腾的x教里面的圣人,所有的肮脏全部了然于心,就绝口不提,无法宣之于口。
“在我看见它的时候。”
这人轻飘飘的说,似乎根本没有什么羞耻心。
花城和彦只觉得浑身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整个脑子里面都是血液在血管里轰鸣。
他甚至羞耻到开始耳鸣,花城雪自己没有道德,却用最原始的、服从男权的道德教育了自己的禁l,花城和彦甚至不敢开口谈论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