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金丝雀(73)
克劳德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从尸体的边上扯了回来,他双目发红,像是陷入了暴走的野兽,手上的枪支也被刚才熟练吐完回来的沈岳寒抢了过去,以免他暴走伤人。
站在韩修面前,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脑袋一片轰鸣,细长的手指捧着韩修的脸,死死的用力掐住,然后一把抱着韩修:
“谁都不能伤害你,韩修。我要他死无全尸!”
韩修把人搂进自己的怀抱:
“好了,他已经死了,你看清楚,你杀了他。”
从小到大,韩修经历的暗杀不知道有多少次,这种级别不算太过危险,克劳德随时都能解除,问题并不大,但是花城和彦强烈的应激反应,确实让他有些吃惊。
他最近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不正常。
韩修看了克劳德一眼,示意对方把刺客的尸体处理干净。
花城和彦还在韩修的怀抱里微微颤抖,他恐惧至极,原来还有随时可能存在的死亡会分开他们,会从自己的身边夺走韩修。
死亡,多么陌生又熟悉的字眼,一旦死亡降临,所有的爱恨嗔痴会一并消灭,付出的所有情绪都会成为梦幻泡影,死亡会带走所有的意义。
高压下的惊惧让花城和彦狠狠地咽了咽口水,死死的攥住韩修的衣服:“叫所有人都走,我们两个单独回家,我要看着你。”
韩修还没说话,花城和彦朝着四周猛地吼了一声:
“全都走!”
沈岳寒拽了拽克劳德:
“带着司机,我们坐另一辆车,大家挤一挤,跟在后面就行。”
克劳德嗯了一声,带着沈岳寒上了一起跟过来的另一辆车,司机也从驾驶坐下来,坐上了后面的那辆车。
“这小子怎么看起来像个神经病,怪疯癫的。”
克劳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沈岳寒叹了一口气,靠在轿车后排的座椅上,脑袋看着车顶:
“我看他,爱惨了韩修,刚才你看见了没,他想都没想就挡在了韩修的面前,根本都不怕死的。”
克劳德点点头,想想也是:
“这小子有点种!”
沈岳寒踢了他一脚:
“这你就不懂了,我们中国人都是很有种的!”
花城和彦攥着韩修的手进了轿车的后排,一把把韩修推坐在轿车的后座,紧跟着上了车就锁好车门。
“卧槽……”
沈岳寒震惊的看着那个画面,看着那辆耀眼的豪车,赶忙拍了一段视频,准备发给路德蓝。
他们路德蓝家族往日的荣光就要复兴了!
这要是被娱乐记者拍到了,不知道又是多少家媒体的头版头条!
而轿车里面,花城和彦捧着韩修的脸,小心翼翼又病态的亲吻韩修:
“宝贝,我好害怕失去你……”
“不会有事的,你也永远不会失去我。”
花城和彦摇了摇头,情绪依旧很激烈:
“你刚才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我会好好锻炼身体,跟李师傅学习,以后我要亲自充当你的司机、保镖。”
花城和彦狠狠地捶了捶前排的座位,想到刚才的画面,眼神中的恨意加深:
“你到哪儿都要带着我。”
韩修看着他:
“你知道我们家族是做什么生意的?”
花城和彦摇头:
“总归是什么玩命的生意。”
韩修扯了扯唇:
“也是,也不是,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钱,只要存在涉及到巨大利益的竞争关系,就可能会被人除掉,无论在那个行业,利益才是问题的本质。”
花城和彦认真的看着韩修:
“听着,韩修,我不管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就算是丧尽天良的事我也陪你到底。我只知道你对我好,你是我的男人,别我的不管,站在你对立面的都是我的敌人。但是你要惜命,你不能死,我需要你活着。你就是我活下去的意义。任何人在成功干掉你之前,一定是踩着我的尸骨杀死你的,明白了吗?”
岑弱的东方花朵可以随波逐流的无望凋亡,也可以为了自己的信仰成为某人无坚不摧的利器。
韩修沉默的抬起右手,抚摸青年漂亮的面颊,这样看起来柔美的人,这样美好的身体,为了自己粉身碎骨的惨死也是愿意的。
肢体分粉碎消亡纵然可悲,但是青年显然有自己坚不可摧的信仰,而这份信仰,和他密切相关。
【他眼中带着极度的虔诚看着自己,如同仰望唯一的月亮。】
他的声音愈发的低沉,总是矜持克制的视线之中带着灼热的火焰,显得那两颗浓绿的宝石越发的美艳:
“我向你保证,不会有那一天的。”
花城和彦闭上眼睛,再一次温顺服从的把自己的脸颊贴在韩修的掌心。心头的旧日的火焰慢慢的消失,有一些新鲜的东西,如同黑色的雾气一般,开始裹挟弥漫他的心扉。
【沾了血的刀刃出鞘之后,只要主人召唤,他便即刻化身成为温顺的猫咪、芳香的花朵,带着满身的血腥气,在主人温热的手指间缠绕,收好了一直深埋的尖牙,只为讨对方欢心。】
不一会儿,沈岳寒就看见,花城和彦出了轿车后座。
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站在轿车边上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注意到沈岳寒正在看向这边的时候又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被沈岳寒他们知道也并不当回事。
他似乎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看待他的目光——他明明外表看起来拘谨,甚至还带着点不可接近的清高,却又毫无顾忌的在外人面前向韩修献媚;
他好似没有什么自我,依附韩修获取生存资源,但是面对危险,不假思索的就站在韩修的面前,仿佛这条他珍惜的不行的命也没那么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