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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我爹是雍正(8)

作者: 江洗竹 阅读记录

那个嶙峋的身型早已经看不出当年马上的英姿,可是那豪放的影子,依稀可见那个横刀立马的将军。

那时,他又是怀着怎样的羁旅之思,写下那些诗句的呢?

老者饮罢一碗,笑道:“何处得来的美酒?”

“太子爷赏得。”胤禛的表情并无变化。

皇阿玛喜欢西洋事物,这葡萄酒更是贡品,出去孝敬皇太后的,还有自己喝的,剩下的怕是都在太子爷那里的。

大阿哥或许能得个一两瓶,像他这种,自是没有,也应是没有。

“太子爷允文允武,又得圣上亲自教导多年,政事上亦是颇为娴熟,”顾八代又喝了一杯,“只是,为君难,为储君者更甚。”

胤禛又何尝不知,二哥前世也是素有贤名,可做了太多年的太子,到底还是走上了和历史上几乎所有太子一样的下场。

储君是君,但也非君。

前面加了一个字,却差之千里。

二哥在皇阿玛最需要一个嫡子的时候出现,稳住了那些汉臣,又自幼失母,被皇阿玛亲自抚养。

开始的时候,皇阿玛满心欢喜,是真心培养二哥,让他继承大清的基业。

可是后来,二哥羽翼渐长,身后站着赫舍里氏,还有许多支持正统的江南文人。

幼子已立,而猛虎渐老,纵使是擒鳌拜,定三番的皇阿玛,又怎么会全然放心呢?甚至到后来,这种不安变成了害怕。

太子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上蹿下跳的大阿哥,也不是各怀异心的朝臣,是他一直以为最疼爱的父亲,康熙,以及他身后的索额图等附庸。

如若不争,或许皇阿玛会满意,但他身后的势力却不会罢休。

很多事情从一开始便注定无法避免,而皇阿玛对太子的溺爱,更是让他失去了警惕与戒心。

所以,他上辈子目睹了太子与皇阿玛的决裂,便也只能寄情山水,做个富贵闲人。他曾经也想,若是二哥登基,他愿效法伯父,做个贤王。

可惜,他那骄傲尊贵的二哥,终究是在父亲的威逼与控制中,走向了疯魔。而他,也不得不成为了局中人。

皇权的交替,又岂在一家一人?父子兄弟相争为轻,黎民百姓之祸为重。

随即他饮罢一杯酒,起身对月,似乎是问月亮,又似乎是问师傅:“假以禛得九五之位,又如何?”

他这个徒弟,最是刚直不阿的性子,若为臣工,必能上忠于君王,下造福百姓,铲奸除恶,激浊扬清。

他做得贤王,却做不得皇帝,若果真如此,怕是兢兢业业,焚膏继晷,也背下了世人之骂名。

黔首愚昧,民智未开,乡野不会有人为他说话,而那些与他为敌的蛀虫,更会疯狂抹黑诋毁。他日史书工笔,仍是暴戾之君。

顾八代倒是并未恼怒他这大逆不道之语,只是轻叹道:“虽是黔首之幸,亦是吾徒之难。”

胤禛闻言,手中的酒杯一顿,仿佛又看见了,菩提树下梦中的场景……

他是那样铁骨铮铮的汉子,他用一生推行的新政,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士绅一体化纳粮,不用多久便被继位之君逐一推翻,全都变了味道。

可是,他实在是不甘心,也不忍心——

第5章 大成若缺?我偏不想和光同尘

清冷的月光,映照着竹影,斑驳洒在白墙上。

胤禛不由得思索:倘若他为继位之君铺就的这条路,并非他之所求,则天下百姓短暂的安稳又将毁于一旦。

弘历,虽智计学问胜过弘时良多,可始终如同老八胤禩一般,站在官绅一派。

他是八旗勋贵的君主,而非天下人的君主。他是文人、士大夫口中歌颂的圣君,却走上了与自己全然不同的道路。

缘何一生上下求索,革除弊政,最终却人亡政息?

他多想有一个与自己志同道合的子嗣,不止传递这江山万年,在文人的口中传颂;更是能够真正做一位君主,一位能心系百姓、改善民生的盛世明君。

顾八代见胤禛久久不语,只得叹息一声,将话语再说的明白些:“老夫深知,四阿哥绝非贪图权势之人,亦是绝不行那等蝇营狗苟之事。只是大成若缺、过刚易折。”

“你的脾性同我一样,至情至性,眼里揉不得沙子。我也时常思索,是不是教你念书,也把这个犟脾气教给了你。”

“身为臣子,刚直倒也算是美名,最差不过是辞官罢了。我知你心系百姓,如此便如皇上所愿,继续跟随太子,做个直臣,日后依旧能一展抱负,何必去趟这趟浑水呢?”顾八代言辞恳切道。

此时,一直在吃桌上桂花糕的璟瑄,实在是没有忍住,她问道:“师公,前些日子我的小狗造化,被人剃了毛。倘若只因对方比我地位高,便需要我忍让,甚至当做没有发生一样。”

“可是我不愿意,我想保护造化。我一忍再忍,只是对凶手小施惩戒,却被耳提面命,称我该有尊卑、守规矩。我不愿如此,阿玛也不愿如此罢!”

“倘若做个直臣真的能够使海晏河清,哪朝哪代都不缺为国请命之人,缘何前明还是覆灭?”璟瑄继续追问道。

顾八代心中震惊,一个仅仅六岁的女童,却说出来这样一番话,比之当年六岁入上书房的胤禛,更是青出于蓝。

他心思一动,欲考验一番,只道:“太子并无昏庸之相,兼之又颇擅朝政,懂谋略,得正统,缘何不能成为明君?”

“明代崇祯皇帝又如何?以发覆面,衔恨而亡,大明三百年国祚断绝于他,是他太过无能昏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