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成为全员白月光(109)
这任魔主两百多年前横空出世,血洗王城后上位,随后便行踪鬼魅,也不理事。
不理事也有不理事的好处,四荒自治,各自明争暗斗也无人管辖。
但阴鬼蜮被封禁千年,流落仙州的魔族被残杀殆尽,与仙州已是不共戴天之仇。他们无法理解,为何在仙州疲弱时,竟然选择议和,阴鬼蜮之主竟还要与杀了上任魔主的玄微仙尊成婚。
一道荒息打出,裴宥川眉眼漠然,道:“本尊的事,何时轮得到你们质疑?”
东荒主的銮轿被荒息打碎。
他似笑非笑,掌间托着一团黑紫荒息,慢条斯理道:“还是说,有人想学西荒?”
众人后脊一凉,西荒叛乱,魔主血洗西荒,踏碎西荒主脑袋的事还历历在目。
质疑的声音瞬间弱了。
南荒主见军心动摇,大喝道:“我等修为自然不及魔主,但心却向着同族。一个血脉不纯,心无同族的魔主,要来有何用!”
东荒主猝不及防摔下来,他扶正冠冕,铿锵有力道:“为了阴鬼蜮,为了不当修士家犬,魔主必须退位!”
藏在魔族心底的仇恨轻易被勾起,震天呐喊下,地面碎石颤动。
一位近臣战战兢兢上前,劝道:“尊上,半月前西征回来,王城守军还未休整完毕。况且死敌当前,何必内斗啊。您就放弃议和吧,等踏平仙州,玄微仙尊也只能留在阴鬼蜮中,那不是两全其美。”
裴宥川望着群情激奋的两支黑甲魔卫,眸光幽微。
“你说得很对。”他轻声一笑,“不过,心怀异心者,该杀。”
滔天荒息冲天而起。
柔和含笑的嗓音从王城墙头传来:“顺从者生,违逆者死。想活的后退十步。”
军队中有骚动之声。
计数声如阎罗催命:“三,二,一。”
东荒主高声呼喊:“王城守军不足,凭他一人如何敌两域大军,此战必胜,不许退——”
玄金身影踏荒息而来。
滚烫鲜血泼洒在东荒主面前,顺着冠冕旒珠滑落。
身前上百结阵开盾的近卫瞬间化作大片血雾。
一只手穿过血雾,鬼魅般打向东荒主。
有人后退,有人上前。
上前着眼底血红,口中呐喊着“为了阴鬼蜮”,飞蛾扑火般撞来。
殷红的血将满地嶙峋裸露的黑晶矿染成赤色。
这一战持续到日暮时分,日月同空,血红月色幽幽笼罩战场。
裴宥川踏过满地血肉,扼住东荒主的脖子。
东荒主挣扎着,脸色紫红,艰难道:“为了一个修士……你要与仙州为敌,还、还要背叛同族……如此愚蠢,怎会被魔器选中……”
裴宥川漠然扬手,涌来的魔卫湮灭在荒息中。
他勾唇一笑:“不是说本尊血脉不纯?非人非魔,何来同族一说?”
东荒主腰间悬挂的黑玉令微微一震。
“哈……杂种就是杂种,你不是很在意玄微仙尊么,我倒想看看,你愿不愿用命相换!”东荒主双目赤红,手化作暗红触肢,绞住裴宥川的手,目中癫狂之色一闪而过。
裴宥川脑海轰鸣一声,神色剧变,瞬间绞碎暗红触肢,将东荒主狠狠砸落,转身撕裂虚空,一脚踏入。
东荒主向前扑去,死死拖住裴宥川。
大量荒息涌入魔丹,高阶魔修自愿爆丹。
他临死前的怒吼久久回荡:“天魔一族,绝不再受制于仙州!”
…
云青岫在傍晚时醒来。
灵海灵脉运转自如,封禁之术竟消失了。
屋内不见裴宥川,隐隐约约的厮杀声传来。
她披上外袍推门而出,洛桑候在屋外,不见次珠。封禁之术解了,但结界还在。
要封大能修士的灵海灵脉不是易事,忽然解开只有一种可能——裴宥川受伤了。
“洛桑,外面什么动静?”
洛桑回道:“仙尊,东荒主与南荒主在王城外叛乱,尊上独自迎战,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云青岫微微皱眉,前不久才平定西荒回来,转眼另外两域又反了?
“为何忽然叛乱?”
洛桑犹豫着说:“阴鬼蜮境内,对议和与大婚两事……怨气沸腾。尊上将这些声音压下,但不满之人太多,两位荒主也是野心勃勃,觊觎魔主之位许久了,叛乱是顺势而为。”
云青岫仍觉得奇怪,哪怕再不满,也不至于众人皆反,裴宥川这魔主当得简直毫无信服力。
洛桑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解释:“仙尊有所不知,阴鬼蜮封禁千年,境内四域争斗不断,一直不曾决出魔主。尊上当初连杀四位荒主,坐镇魔宫时,众人都十分信服。”
不止是信服,当时阴鬼蜮魔族简直像看见了救星,摩拳擦掌,等着新魔主带他们踏平仙州。
然而,一年、两年……两百年过去了。
他们的魔主常年不见踪影,不问政务,四域之间再次争斗也不管制。
希望化作失望,再变成了长久的怨愤。
阴鬼蜮与仙州之间的成见好似无间渊一样,无法填平。
云青岫忽然明白了,裴宥川为什么说开出的议和条件,是最大的让步。
两界之间必有一战,且迫在眉睫。
即使许多事情的走向已经和第一世天差地别,但轨迹还是渐渐重叠,正在走向原本的结局。
见云青岫神色沉沉,洛桑轻叹:“其实也不怪尊上,毕竟尊上当初不是为魔主之位来的,大约只是为了碧落泉。”
“碧落泉又是何物?”云青岫疑惑道。
洛桑家世代侍奉魔宫之主,打理诸多杂事。裴宥川两百多年前踏入魔宫时,她跪俯迎接。阴影停在她面前,新魔主只问了她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