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可餐小厨娘(107)
跟周大厨说明心思,周大厨直竖大拇指:“东家真是菩萨心肠,也算我老周一份,花去的银子从我老周这个月的月银里扣便是。”
可是做什么好呢。
为了过年,张婶儿和周嫂子正在忙着年节吃的食物,有刚炸出锅的麻叶、丸子等,铺子里还有饺子、面饼和一些小菜等,可是梅映禾觉得不够。
“椒子酱啊。”周大厨提醒,“做那个吧,拌饭拌面都好,还容易存放。”
梅映禾点头,如此倒是打开了思路,让她想起了后世的大锅菜。就是那种路边的小推车,车子上摆着七八个炉子,炉火煨着一锅一锅的炖菜,最常见的有猪肉炖粉条、萝卜白菜烧肉、南瓜鸡、冬瓜排骨和清汤羊肉。
这几个菜都好做且越炖越入味,再配上椒子酱,做两个素菜,应当够了。
点上两三个菜浇在米饭上头,热乎乎香喷喷干上一大碗,冬日里吃得浑身冒汗,简直比那山珍海味还要暖心。
大家一起忙活,洗的洗切的切炒的炒炖的炖,七八个炉灶一起上阵,一个多时辰几个菜全都出锅,梅映禾又打包了一整锅卤鸡卤鸭和一些零食蜜饯果子,拉拉杂杂足足装了一大车,带上阿十和小梅往普济寺去了。
普济寺曾是皇家寺庙,先帝还在时这里的香火尤其旺盛,不说年节,就是平日进香也是要排队的。
当今陛下登基后似乎更偏爱元龙寺,这普济寺便只在重大祝祷和活动的时候才会热闹一场。一朝天子一朝臣,寺庙也不例外,好在普济寺的香火依然旺盛,大约是大家都习惯了吧。
手里头忙活这些事,梅映禾的脑子里总是能想起来曾经跟着爹娘一起赈灾救济的景象。
可是九郎说:“没有的事,咱家穷得叮当响,即便是爹娘还在的时候也并不富裕,哪里就有多余的东西赈灾济贫。”
难道是自己做梦吗,梅映禾甩了甩头不作他想,普济寺已在眼前。
住持大师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听闻梅映禾的来意,又看了看她身后一大车子的吃食,眼中的震惊毫不掩藏:“这年头能有施主这般慈悲心肠的已不多见了,施主必得福报。”
福报不福报的梅映禾并不奢求,日子能过到如今这样的情景已然心满意足了。
大家忙着卸下车上的东西,又搬入寺庙里,那些香喷喷的饭菜着实让灾民们为之振奋,锅盖揭开的瞬间香飘四溢,闻着就让人流口水。住持组织灾民排了长队,非常有秩序地领取食物。
这里头上有八旬老妪,下有襁褓中的孩童,看着真是可怜。
住持道:“巧了,小娘子之前刚有贵人过来,那位贵人也同小娘子一般,送了许多衣物银钱,小娘子又送来了吃的,如此今年这个年节托二位的福,算是十分顺遂了。”
听住持此言,梅映禾这才留意到这些灾民身上的衣物多为新的棉衣,脸上头发也是干净整洁的,很是欣慰,“大家若都能如此,住持也能轻松些。”
老和尚好似见了亲人,摇了摇头笑
道:“朝廷已有补贴下发,月月份例不少,只不过人太多分到的便不会太多,如此已然不错了,且不知这样的光景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梅映禾点头,这样吃法,时日短了尚可,若是时间长了定是难以为继,能帮一些是一些吧。
即便如此,也是比上前两年要好了许多的。
同住持大师聊了几句,又约定了下次送物资的日子,梅映禾这才从普济寺离开。
马车遥遥远去,身后普济寺住持大师仍站在原地目送她们,身侧,一身玄色绣金丝蟒纹的高大身形同他一起迎风而立。
“既同是来救济的,王爷合该见一见这位店主才是。”
赵行之嘴角微微上扬却并未回答住持的话,“这大锅菜的味道着实诱人,刚巧本王也有些饿了。”
住持大师似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略带错愕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着行礼,“王爷请。”
这大锅菜实在太香了,灾民吃得津津有味,赵行之和大师回来的时候饭菜所剩无几,他便也不挑剔,菜汤泡饭又捡了些锅底的菜叶便也是美餐一顿。
住持大师失笑,“听闻王爷的厌食症不医而愈,如今看来是真的遇到了神人。”
赵行之从小便跟着父皇来普济寺,与住持大师算是老相识,“本王想请大师上奏,将今日的情形如实奏禀。”
几日前听闻梅映禾在为酿酒权的事发愁,等到中秋发证不是不可以,只是要等上大半年,于她而言实在是浪费时间,可是提前拿证若是名不正言不顺她也决计不会领受,说不定还要怪他享特权。
他是皇子,享特权天经地义,可是她接受不了。
想起了她生气的样子,赵行之不敢擅自行动,必得动一番脑筋才行。
梅九畴跑了几趟署衙,即便是有熟悉的官员,也或多或少听出来话音,“此事若是自上而下简直易如反掌,若是自下而上简直难如登天。”
赵行之本正在想法子帮她请赏,她便自己跑来救济灾民。
算是巧合,也是她自己挣来的,如此便是名正言顺了。
赵怀风虽下令救济灾民给予补贴,可是毕竟国库有限,若是能得到来自民间的救助,哪怕是再微小也是人多力量大的事。
但是这件事情大家多在观望,见无人牵头便也都装作不知。
梅映禾这算是误打误撞,也是她天性使然,直到赏赐的圣旨拿到手里,梅映禾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她去普济寺救助灾民是从心而发,并未想过所求什么,面对宣旨公公一脸笑眯眯的疑问,梅映禾道:“民女做的是分内之事,别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