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可餐小厨娘(11)
金黄色的小米粥被她熬得浓稠黏腻,米脂敷了厚厚一层,被端到他面前,赵行之错愕间还是接过碗慢慢吃起来。
小娘子显然对他的乖顺很满意,笑眯眯地又端起自己的碗认真干饭。
小米粥香甜却不及地锅鸡霸道的香气直冲鼻腔,看着人家的饭,吃着自己的病号饭,赵行之找到点儿画饼充饥、望梅止渴的意思来,不知不觉一整碗小米粥吃了个精光。
“好乖。”梅映禾对他干完了一整晚粥很是惊喜。
说实话,她从前生病的时候,若是没有酱菜、老干妈之类的灵魂,让她生生吃下这么一碗不放糖、没滋味的米粥,简直就是受刑。
再看看眼前的小郎君,约莫跟她的哥哥差不多年岁的样子,但是整个人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就是那种很乖很温柔很听话的感觉。
“你身上伤还没好,继续躺下休息吧。”
她的口气像哄娃娃。
赵行之皱了皱眉头,没有搭话,本着一张脸坐着不动。
“你叫什么名字。”梅映禾继续吃自己的饭,她吃饭慢,但却吃得极香,“是京城人士吗,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是有仇家吗,你家在京城吗,你家里人一定很担心你吧,要不要我帮你给他们送个口信……”
小娘子一边扒饭一边跟他聊天,渴望着他能说出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助她下饭,结果对面的人像块木头,一张脸拉得老长一句话都不说,眼神直直看着外头梅九畴修了一半还没修好的墙,像是在跟谁赌气似的。
青春期叛逆嘛,懂。
“你不愿说算了。”梅映禾好脾气地笑笑,又往嘴巴里塞了一块肉,“你先安心在这里养伤,我们家里你也看到了,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每日我们都要入京去卖早食,你就好好休息就成。”
他满眼戒备和警惕,梅映禾介绍完自家的情况刚好饭也吃完了,抹了把嘴,道:“你放心,我们都是好人,救命不图财,等你日后好了把这几日的饭钱补上就行。”
知道得不到回应,梅映禾也不计较,笑眯眯地收拾了碗筷去洗刷了。
天光正盛,梅映禾一边刷碗一边就琢磨上了。本来是打算两三日后,等软饼稳定下来就开始上肉夹馍和里脊卷饼,毕竟软饼卖不上价,而且产品太过单一没办法广开财路。
可是,经过昨日的事情,梅映禾犹豫了。
虽然现在他们缺银子,可是谁不缺银子呢。自己的摊铺是新来的,生意很火爆人气很高,难免周围的同行嫉妒,昨日就是个例子,若不是她化解了矛盾,恐怕这积怨便从此便结下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做了十几年餐饮了,梅映禾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再迫切地想要赚钱也不能太着急了,得循序
渐进。
于是,肉夹馍和里脊卷饼的事就暂且再多放两日,梅映禾打算先铺垫一下,她不是个见钱眼开自私自利的人,大家的感受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同哥哥商量过,今日也打算做四十多个就差不多了。
梅映禾没有食言,这一日来到铺子上就先给阿婶和阿伯每人做一个两个鸡子的软饼,多多放了酱料,味道浓郁,真真是解馋。
一旁其他的同行看着,索性多做几个每人都尝尝,大家纷纷道谢大口品尝,这味儿真是从未吃过,甜辣香咸,刺激食欲让人胃口大开,饼子软且裹着蛋液,口感十分细腻。
“小娘子真是好手艺,这软饼好吃且旁人学不去。”
有人夸赞,另一人却道:“主要是这酱料,小娘子,不知道你这酱料是如何做的?”
这便是打到了人家的腰眼上,若是不说便是她梅映禾小气藏私,若是说了便是透了自己的拿手绝活,这人想打听秘方,也是在为难人。
“大良,瞧你问的这是什么话。”阿婶扬声挡在梅映禾身前,笑道,“咱们若是问问你那油条馓子是如何煎炸的,你可说?”
那人讪讪闭嘴,闹了个大红脸。
“是,不该打听的别打听,欺负人家小娘子就不厚道咯。”阿伯也慢吞吞地帮腔。
这算是行规,没人会直愣愣问到人家脸上:“你家的拿手绝活怎么做呀……”
梅映禾笑笑没说话,那人也再不敢多言,只道,“我是觉得太好吃了,一时失言,莫怪莫怪。”
这事便如此过去了,但是梅映禾却觉得很是感激阿婶和阿伯,于是便多说了两句:“阿婶的肉包子多放些葱会更香,而且还可以换个样子,做好了锅里放油,煎一煎就成了煎肉包,金黄冒油,趁热吃外酥里嫩,阿婶可以试试。”
阿婶眼睛一亮,她做包子几十年,只梅映禾这几句话立即就明白了,抚掌道,“正是正是,我今儿回去就试试。”
“阿伯,你的粥也可以换几种样子,甜的、咸的,还有可以放鸡肉丝外加一些青菜碎,或者皮蛋、猪肉丁,就取名鸡丝青菜粥和皮蛋瘦肉粥,想来能多卖几两银子味道也比白粥丰富。
种类多了,想吃什么便由得客人去选,若是这肉粥能配上这煎包或者我这软饼,啧啧啧……“梅映禾当真咽了口水,“一绝。”
听着就好吃,这是在给他们拓宽思路,激动的阿婶和阿伯在一旁研究了好一阵子,二人一拍即合打算第二日就试试,而且还商量好了,阿婶带两张矮桌,阿伯带几把小木凳,拼凑成两张食案,这生意便打开了。
今日卖了四十五个,剩下几个都让梅映禾分给了同做早食的邻居们,一共得了一百三十五文钱。
“照如此下去,每日一百多文不在话下。”梅九畴伸出一只脚,弯腰掸了掸掉鞋面上根本看不见的灰尘,他这一日都不知道掸了多少回了,那双鞋干净得跟没穿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