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可餐小厨娘(19)
看着锅里的鱼,梅映禾想起了带她入行的师父曾说过一句话:“治大国如烹小鲜,小鲜就是小鱼,意思是鱼不能来回翻,翻多了就散了。政令不能朝令夕改,不然不成体统,人心也散了。”
至于如何治国,梅映禾不懂,师父也不懂,但是做鱼却是在行的,小火慢炖,切忌多次翻炒。
说到火候,梅映禾看了一眼专心致志烧火的帅哥,从她的视线看过去,鼻梁高挺,浓眉秀目,嘴唇不厚也不薄,刚刚好……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喉结滚动,“那个秀才配不上你。”
梅映禾:……
“我于男女之事上没兴趣。”梅映禾耸了耸肩。
赵行之琢磨着这句话,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又皱起了眉头,他开始替梅九畴有了新的担忧。
“我烧的火,如何。”他问。
“还行吧。”梅映禾蹦跳着出去舀水了。
自觉相当不错,可是人家却一句“还行吧”敷衍了之,赵行之心里不爽,冷着脸对着炉火,还行,还吧,那是行还是不行,不行也比那个酸秀才强。
报复性地又往炉膛里戳了两根柴火,陡然发现火势忽盛,又赶忙伸着手给捏出来,烫得面部扭曲直捏耳朵。
大约一炷香后,梅映禾掀开锅盖,浓郁的香气飘散,着实震惊了赵行之,鱼香、辣香,还有香料混着配菜的味道,交杂又融为一体,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大家都停了手里的活儿,梅映禾盛好了米饭,再用鱼汤浇在上头,搁几块炖成浅褐色的豆腐,咦,香迷糊了。
按照梅九畴的意思,是绝对不会让苏言留下来吃饭的,可是梅映禾看着那整整半面墙的柴火,眦眉瞪眼带撒娇地还是将人留了下来。
赵行之本对吃无甚兴趣,太医说他厌食,那又如何,也没饿死。
可是,自从上次错过地锅鸡,赵行之身上的某个机关仿佛被打通,对于梅小早做的每一顿饭都十分期待,就是那种,早上吃完就忍不住想问:“中午吃啥?”午饭才下肚又开始期盼晚上吃啥的感觉,总之,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这便是梅映禾每一日的生活,再烂的开局,再不济的现状,都比放弃要强,这不,日子一天一天慢慢就过好了。
正如事先商定的一样,第二日梅九畴将梅映禾和赵行之送到了地方便匆匆忙忙赶去上工了。
昨日下了一整天的雨,她没来卖早食,可是人家一个都不落全都来了。
看到她,大家关心着说笑着给她腾出地方。
因为梅映禾的主意,昨日阿婶和阿伯的生意出奇得好,特意多做的早食全都卖得一干二净,足足比平日多赚了一倍的银子,二人一合计,不能白占这个便宜,于是今日特意攒出一辆平板车送给梅映禾。
梅映禾受宠若惊,说什么也不肯要。
阿婶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家中旧物,阿伯说你们兄妹的独轮车使着太费力气了,刚好我家里这个没用了,还占地方,不如给了你。”
阿伯也说,“是,特意修整了忙活了大半日呢,你就收下吧。”
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帮人就是帮己。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不收就有些矫情了,梅映禾笑道:“那我就先用着,阿婶若是用得上随时拿回去。”
阿婶也不说什么,笑着问:“你哥今日怎么没来,早就看到了这位俊俏的小郎君,啧啧啧,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看,是你的夫君嘛?”
梅映禾:……
赵行之:……
少男被人调侃,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整个人也不自在起来。
“阿婶,这是我七哥。”梅映禾赶紧解释,看着赵行之那别别扭扭的样子,没来由地自己也跟着不自在起来。
“哦,瞧我这张嘴又胡说了,你别说,你们兄妹倒是很像,竟比你那哥哥还要像。”
是吗,梅映禾看看赵行之,小郎君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竟一时有些尴尬。
好看的人都有点儿像啦,对吧。
至于该做什么,不用梅映禾说话,梅九畴早就跟赵行之说过一百遍了,他是生怕这个生手啥都不会再累着他妹子。
可是,说归说,做归做,一旦动起手来,赵行之就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那可是拿刀动斧的手,挑人心肺、割下头颅,亦或是挥舞寒剑拼死作战,赵行之从没含糊过,如游龙戏凤,身手利落,出手毙命。可是眼下这事,倒是有几分难度,菜不听话,切着切着就自己跑到炉子里去了;刀也不好使,力气大了刀柄震断了……
不过好在梅映禾没说什么,还一直鼓励他:
“七哥真厉害。”
“七哥做得真好。”
“七哥好帅啊。”
……
主打一个情绪价值给足。
大约四五个软饼之后,赵行之便可以熟练上手了,梅映禾放下心来。
小娘子这才专心伺候起食客,一边跟人闲聊互动,一边双手翻飞,磕鸡子、撒葱花、抹酱料,动作优雅好看,人更是可爱娇俏。
赵行之收回视线,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幸福的感觉涌上来,倒是有点儿沉迷此境了怎么办。
摊铺前很快排起长队,队伍中,赵行之看到了梅九畴口中的“酸怂秀才”。
的确又酸又怂,伸长脖子想看小娘子,却全然不顾自己看上去活似个丑龟。待到小娘子眼前,问他要什么酱料,堂堂男子汉扭捏得像个大姑娘,话都不会说,嗓音也变了味儿……还有那一双双眼,恨不能钉在梅小早身上,拔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