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遇到了一个诈骗犯(111)
但齐冷去见了穆麟,穆麟却坚持自己根本没有打死虞修,事有蹊跷,齐冷请求正始帝重新验尸。
但正始帝只是神色困倦的靠在榻上,打着哈欠,对齐冷道:“虞修的真正死因,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是所有文官都想让穆麟死,你懂所有文官这四个字的意义吗?”
齐冷咬牙:“儿臣懂,他们拧成一条绳,要将他们最看不起的武将诛杀,要从此让武将再不敢招惹他们。”
“重文轻武,这是太祖留下的祖训,以致于民间有‘做人莫做军,做铁莫做针’的谚语,世人都以当状元郎为荣,以从军为耻,文官已经耀武扬威了一百年了,怎么能忍受有武将反抗?穆麟不是第一个牺牲者,也不是最后一个。”
“但穆麟抗击敌寇有功,难道对于一个有功之将,就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处死吗?那岂不是会让天下武将寒心?”
正始帝摇了摇头:“前朝就是因为武将势大才会亡国,所以本朝重文轻武,打压武将,武将寒心又如何?只要不造反就行,当然,有枢密院,有文臣监军,他们也造不了反。”
齐冷苦笑:“武将处处被掣肘,是造不了反,但大齐的敌人是这些忠心耿耿的武将吗?难道不是党项?不是回鹘吗?拼命打压武将,谁去为大齐抵挡异族?”
一提到党项,提到回鹘,正始帝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定然是想到了自己被回鹘围困的窘迫往事,那段围困经历吓到他从此无法人道,这是帝王心中最不能提及的忌讳,正始帝不耐道:“雪弓,此事已定,你无力回天。”
齐冷道:“若儿臣非要回天呢?”
“那你就回天去。”正始帝警告道:“惹出事端,你自己承担,还有储君之位,从此也会和你无缘,你自己掂量清楚!”
齐冷抿了抿唇,他道:“利害关系,儿臣都考虑清楚了,请父皇放心,所有后果,儿臣会一力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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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麟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沈青筠回沈府的时候,去见沈谦时,意外听到了沈谦和沈忌的对话。
沈谦冷笑着说:“穆麟一个武夫,居然敢招惹我的门生,活该他有此下场。”
沈忌则道:“要不要让京兆尹府再做的周密点?”
“有什么可怕的?你以为京兆尹看不出虞修是落水而死吗?”
沈青筠一惊,她不由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沈谦又道:“虞修这个人,也是自讨苦吃,居然为了一个歌女争风吃醋,当众出丑就算了,又去借酒消愁,结果不慎落水而死,哼,真是丢人现眼!”
“但京兆尹和刑部明明知道虞修是落水而死,却仍然默契上报他是被穆麟打死,文臣武将,敌对可见一斑。”沈忌沉吟道:“定王还在为穆麟奔走,或许,父亲可以借此良机,挑起文武矛盾,将一些平日不依附父亲的文臣拉拢麾下。”
沈谦想了想,道:“不失为一条计策。”他又道:“也不知道定王为何非要摊这个浑水,他若失势,储位必定是英王的,到时候,我只能将筠娘送给英王为妾了。”
沈青筠听到这里,已经是心惊肉跳,她并非是因为自己要被送去为妾心惊肉跳,而是对沈忌父子的狠毒心惊肉跳。
他们在借着穆麟一案,给文臣塑造一个共同的敌人,这个敌人,就是敢于挑战文官地位的穆麟,文臣群情激愤下,都会希望穆麟死,而齐冷和其余武将不希望穆麟死,到时沈谦振臂一呼,以文官首领的身份带领文官将穆麟正法,自然会得到文官拥戴。
而无辜者的性命,大齐的安危,在他们眼中,都只是揽权的工具。
沈青筠几乎是逃回自己房中的。
她绞着帕子,纠结万分,她已经知晓了虞修死亡真相,她要不要告诉齐冷?
如果是话本里那种善良美好的小娘子,当然会毫不犹豫告诉齐冷,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是,沈青筠偏偏犹豫了。
她不善良,她也不美好。
她就是一个极其冷血自私的人。
穆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还是她讨厌的穆雨烟的兄长,他的生死,又关她什么事呢?她如果将真相告诉了齐冷,沈忌极有可能猜到是她告的密,她为什么要因为穆麟,将她自己置身险地呢?
她真的没那么善良。
沈青筠暗自下定决心,对此事守口如瓶,就当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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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皇宫时,嘉宜公主也说起穆麟的事:“穆麟应该是一个有分寸的人,那日刘娘子她们那样嘲讽他,他都忍下来了,又怎么会因为一时气愤打死虞修呢?这不像他。”
沈青筠当时在刺着绣,假若换做旁人,可能就心虚到刺不下去了,但沈青筠莫名有一股气,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心虚?
她为什么要救穆麟?她被卖给牙婆欺骗的时候,卖给妓院挨打的时候,卖给沈忌折磨的时候,谁又救了她?
只有太子救了她,所以这份恩情,她永生难忘。
但也只有太子一个人,从六岁到如今的十七岁,只有太子一个,十一年,整整十一年,她都这么过来的,老鸨给她打得浑身是伤,沈忌给她指甲里扎针,除了太子,又有谁来救她了?她不想救穆麟,她想活着,有错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男人可以,她就不行吗?
所以沈青筠坦然的抿了抿线,手指继续轻盈的在绸缎上穿梭,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盛放开来,然后对嘉宜公主道:“许是穆将军没有控制好手脚轻重,打死了人呢。”
嘉宜公主道:“也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还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