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遇到了一个诈骗犯(118)
他一坛一坛的喝,直到喝到醉眼朦胧,但心中的郁结之情却半点都没有纾解,他一摔酒坛,便拿着剑,去院中舞剑。
剑影闪烁,气吞万里山河,就如同长剑的主人前世沙场点兵,率大齐男儿逐胡骑出漠北一般,一片落叶飞到剑锋,被剑气劈成两半,长剑未停,但当特地栽的杨树一片飞絮落到剑锋时,也被劈成两半。
齐冷怔住,他将剑一把插在地上,单膝跪下,去捡那片杨絮。
但杨絮已经碎了,就算捡起来,也拼凑不出原来的模样。
齐冷咬着牙,极度的复杂心绪下,他手掌去握剑刃,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流下,剧痛之中,他的心里反而好受了些。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啊。
是他太过自以为是,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才让她无法信任他,他根本不知道同床共枕的时候,他的妻子,是如何惶恐不安,夜夜难寐。
而他,在她死后,反而耿耿于怀,更怨恨她为了另一个男人自尽,可其实,她自尽,根本就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一件件一桩桩,让她慢慢寒了心,让她不愿信任他这个丈夫,最终选择了自己能够掌控的结局。
是他错了,他大错特错。
第72章 儿臣想求娶沈相的千金,……
直到第二日,沈青筠醒来的时候,齐冷才去卧房见她。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我知道我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打消你的不安,毕竟中毒的是你,不是我,我无法体会你的痛苦。”
感同身受这四个字,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当时沈青筠背对着他,她有些心灰意冷的想,他知道了她中了毒,他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一定是承诺给她遍寻名医吧,等她毒发的第一年,他可能会怜惜她,照顾她,而这份怜惜和照顾,又能持续多久呢?两年,三年?但可以保证的是,慢慢的,他就会厌烦她,疏远她,直到彻底对她失去耐心。
尤其是,他是这样一个身居高位的男人,只要他愿意,娇娘美妾,他要多少有多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才是世间至理。
所以沈青筠已经准备好了,她准备听齐冷说他会找名医医治她,会对她不离不弃,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她背对着的齐冷,只是沉默。
良久,齐冷才开口:“我昨夜已经派随从去沈府了,说你突然腹痛如刀绞,询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沈青筠一惊,她也顾不得不愿面对齐冷了,而是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齐冷,你是不是疯了?”
“没疯。”
“那你还去沈府询问?你指望他们怎么回答你?沈青筠不是沈家的女儿,为了控制她,才给她下了毒,所以她才会腹痛如刀绞?”
齐冷淡淡道:“沈府没这么说,他们说你这是旧疾,并且给我送来这个,还说这旧疾吃一颗药丸就好。”
齐冷说罢,递给沈青筠一个白玉瓷瓶,沈青筠接过,拔开瓶塞,只见里面是一颗红色丸药,这是缓解她毒性的解药。
每月服下一颗,可保这个月毒性不发作。
但沈忌为何愿意给齐冷这个?
沈青筠略一思忖,很快明白过来,齐冷这招看似凶险,但实则暗藏生机,如果沈忌不想撕破脸皮,让沈青筠冒充相府千金的事彻底东窗事发的话,就会被迫给齐冷缓解毒性的解药,当然,根除毒性的解药,沈忌是不可能给齐冷的。
至于齐冷到底知不知晓沈青筠的真实身份,又或者,他到底还知晓多少内情,齐冷默契不说,沈忌也默契不问,两人都耐得住性子,现在就是表面平静,实则暗藏汹涌。
沈青筠道:“沈忌聪明绝顶,只怕经此一事,他就会明白,不管你知晓多少,他都绝不能让你登基。”
齐冷道:“宁可错杀一万,也绝不放过一个,若我是沈忌的话,与其提心吊胆的扶持定王登基,倒不如扶持其他皇子,这样,也好控制一点。”
沈青筠苦笑:“既然你知道,为何又非要冲进沈府救我呢?当时那情形,沈忌也许就是想吓吓我,而不是想杀了我。”
“可万一他真想杀了你呢?”齐冷摇头:“我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沈青筠叹气:“好吧,你是逞英雄了,可换来了沈忌父子对你的提防,这下你的储君之位,要比前世艰难万分了。”
“再怎么艰难,也有天明的一日,更何况,能换你平安无事,也算是值得。”
“你确定我平安无事么?”沈青筠盯着手中的红色药丸,眼神有些茫然:“只要我的毒还没有解,我就必须要回沈府,重新面对沈忌,又如何能平安无事?”
齐冷道:“你不用回沈府了。”
沈青筠讶然抬头,齐冷一字一句道:“我已向父皇请旨,让你做我的定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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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齐冷就求见正始帝,正始帝因为昨夜又吃了丹药,精神不济,他睡眼惺忪道:“雪弓,你说有要事要见朕,到底是何事?”
齐冷抿了抿唇,淡然道:“沈相还没来,恕儿臣不能开口。”
话音未落,沈谦就踏入了万岁殿,对正始帝和齐冷行过礼后,沈谦才起身,他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晓齐冷在早朝之前将他请入万岁殿,到底所为何事。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几日前齐冷闯入相府,强行带走沈青筠,于是记恨上了他,所以要在正始帝面前搬弄是非,致他于死地。
短短一瞬间,沈谦肚子里转了数千个主意,他也想好了应对之法,但是齐冷却恭恭敬敬和他拱了拱手,然后对正始帝道:“父皇,沈相来了,儿臣说的要事便是,儿臣想求娶沈相的千金,沈青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