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遇到了一个诈骗犯(145)
沈谦巧言善辩,自己承认了收受贿赂,但其实,他收受的贿赂,如一尺高的红珊瑚树,早就献给了正始帝,按照他的俸禄,怎会买得起如此宝物,正始帝对他贪污,一直都心知肚明。
然水至清则无鱼,大齐文官贪墨成风,正始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老了,没心气去整顿吏治了,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坐江山,喂饱了这些官员,他们才能为他效力。
正始帝叹了口气:“沈卿,你的忠心,朕岂会不知,但是此次陶六是在年节的时候,在御楼下告的状,百姓哗然啊!朕不得不给他们一个交代。”
正始帝的意思是,沈谦贪墨军饷他知道,朝中又不是沈谦一个贪墨,他也不想处理沈谦,可谁让陶六是在人声鼎沸的时候告的状呢,他也没办法。
所以无论沈谦怎么哀求,他还是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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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始帝的反应,在齐冷预料之中,齐冷对沈青筠道:“太乙宫失火,父皇认为是天谴,况且,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沈谦贪墨的事,父皇不会轻易放过。”
沈青筠道:“熙州逃军高达四万,魏榕不但隐瞒不报,还正常向朝廷申领这四万逃军的兵饷,此事掌管中书省的沈谦难辞其咎,可是,以此方法贪墨的,难道只是魏榕一人吗?又难道,只是熙州一地吗?你父皇对此了如指掌,却不愿详查,假如陶六是像前世的穆麟一样,在朝堂告状,我敢说他的下场就和前世穆麟一般,反被诬流放。”
如果不是齐冷兵行险着,让人烧了太乙宫,又让陶六在百姓众目睽睽下告状,正始帝根本不愿处理沈谦。
齐冷道:“不管怎样,沈谦此次,是难善了。”
“可大齐不杀文官,他死不了。”
“死不了,也能让他为我们做一些事。”齐冷微微笑道:“比如,你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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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谦在正始帝处铩羽而归,为了自救,他开始重金收买正始帝身边的道士,让他们为自己说点好话,但道士们因为太乙宫失火,哪里还敢帮沈谦说话,因此沈谦的重金,根本送不出去。
至于正始帝嫔妃,正始帝最宠爱的吕贵妃已经不在,而其余的嫔妃,正始帝都对她们没什么兴趣,收买也是无用。
沈谦急得和无头苍蝇一样时,忽想起了一个人:
嘉宜公主。
嘉宜公主自回宫以来,就深得正始帝信任,她的话,在正始帝那里,分量非同小可。
但嘉宜公主性烈如火,哪里会愿意帮他讲情?
沈谦无计可施的时候,齐冷寻到了他。
齐冷开门见山:“我与姌姌兄妹情深,或许,我能帮到沈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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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狮状香炉中,袅袅白烟自狮口升腾而起,龙涎香气铺满整个房间,丹楹彩壁上还挂着唐代吴道子价值连城的画作,沈谦为齐冷斟了一杯茶,他还是不愿相信齐冷:“殿下与下官政见不合,为何愿意雪中送炭?”
齐冷也不和他兜圈子:“因为本王的王妃。”
“筠娘?”
沈谦还以为齐冷是看在翁婿之情,才会伸出援手,正心中一喜,齐冷道:“本王唤她絮絮。”
沈谦怔了下,他哪知齐冷不愿用沈忌起的名字来唤沈青筠,齐冷道:“絮絮到底是不是沈相的女儿,相信沈相比谁都清楚。”
沈谦面色白了下,他讪笑:“殿下真会说笑,筠娘是不是下官的女儿,下官还能不知么?”
齐冷叹了口气:“沈相性命危在旦夕,何苦还要说假话?难道真要本王将贵公子七年前在临安慈幼局干的事,说出来吗?”
沈谦面色又白了几分,事已至此,否认已经没有意义了,他道:“是筠娘告诉殿下的?”
“这个问题,沈相无需知晓。”齐冷道:“沈相只需要知道,沈相生死,皆在本王一念之间。”
沈谦垂死挣扎:“本朝不杀文官。”
“但沈相可以成为第一个。”齐冷笑了声:“姑且不说朝中群情激愤,就说建安城的百姓,也个个嚷着要杀奸相,而且不怕告诉沈相,穆麟此前去熙州,除了发现魏榕贪墨军饷,还发现他杀良冒功,本王记得奖赏的奏折,还是沈相呈的呢。”
沈谦脸色是极其难看,穆麟去熙州,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原来那时齐冷就握有他把柄了,可齐冷一直从容不迫,只等到合适时机,就将他一击致命。
这位四皇子的心机,居然如此可怖,昌王和英王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沈谦道:“殿下到底想要下官做什么?”
“絮絮身上的毒,乃贵公子所下。”齐冷一字一句道:“我要解药。”
沈谦一惊:“但忌儿性情偏执,强逼的话,他根本不会给。”
“那就要看沈相的了。”齐冷悠悠道:“是要性命,还是要解药,沈相自己选。”
沈谦沉吟良久,才咬牙道:“三日后,解药下官双手奉上,但殿下也别忘了,对下官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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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沈谦所言,沈忌性情偏激,而且对沈青筠具有强烈的占有欲,如果以沈谦的性命威逼他拿出解药的话,根本会毫无结果。
反而会害了沈青筠的性命。
如果以沈忌自己性命威逼的话,沈忌则宁愿自己死,也要拖着沈青筠一起死。
所以齐冷寻到了沈谦,而不是寻到沈忌,沈谦老了,不如沈忌精明,他胆子比沈忌小很多,他会绞尽脑汁想法子的。
三日后,沈谦给了齐冷一张药方。
沈谦
道:“沈忌连我也防着,我只能哄骗他写下抑制毒性的方子,用这方子的药材,再寻名医去试,应能找到解毒之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