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遇到了一个诈骗犯(39)
她是害怕小鸡啄伤她。
老丈对齐冷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娘子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郎君如果想不再遗憾,那需要多付出一些,否则,只怕徒劳无功。”
齐冷似乎有所触动,又似乎有些迷茫,半晌,他才迟疑着,“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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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冷和沈青筠呆在茅屋时,建安城里也乱成了一锅粥。
皇子和公主于官道公然被劫杀,这是大齐立国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正始帝虽然不喜齐冷,但也大为震怒,下令京兆尹全力搜寻,缉拿凶犯。
官兵在建安城到处寻找齐冷和沈青筠踪迹,太子也率东宫武官于官道旁寻找,出乎意料的是,嘉宜公主主动请缨,让太子带她一起寻人。
太子颇为意外,嘉宜公主虽是齐冷的妹妹,但两人并不是同母所生,况且齐冷向来沉默寡言,和嘉宜公主一年都说不到几句话,兄妹感情着实一般,不知她为何愿意去搭救齐冷。
嘉宜公主解释道:“沈娘子也失踪了,若非她替我去见党项王子,她也不会遭此横祸,如若我不去找她,我良心难安。”
原来她是为了沈青筠,太子于是便应承了嘉宜公主,但刚出菱月阁的时候,穆雨烟匆匆而来,请求太子带上她。
穆雨烟是这般说的:“沈姐姐和雨烟向来交好,定王殿下又是雨烟兄长好友,他们二人失踪,雨烟心急如焚,还望太子殿下带上雨烟,让雨烟略尽绵薄之力。”
她脸上神情,的确十分焦急,太子沉吟了下,于是也答应了。
只是穆雨烟自然不是真着急,她不过是想找寻机会接近太子罢了。
所以当众人在官道旁寻找的时候,穆雨烟蹙着眉,拖着娇弱的身躯,连手被野草划伤都不喊痛,她拨开杂草,喊道:“太子殿下,这边不太对劲。”
太子和嘉宜公主奔上前来,只见杂草里,落了一根箭矢。
穆雨烟想蹲下去捡,太子却眼疾手快制止了她:“别捡,有毒。”
穆雨烟吓了一跳,她往后退了两步,眸中神色惊惶,太子用帕子裹住箭矢,只见箭矢顶端闪着幽幽绿光,太子面色凝重:“箭上淬毒,这是存心想要阿冷的命,到底是谁,敢在京城谋害皇子!”
穆雨烟安慰他道:“那些尸首中并没有定王殿下,反而有不少刺客,或许定王殿下和沈姐姐已经逃出去了。”
太子叹息一声:“也只能这样期盼了。”
穆雨烟又道:“这箭矢做工精细,不像寻常铁匠打造的,还有箭矢上抹的毒,看起来也不普通,殿下可以让武官去查一查,应能有所发现。”
太子握着箭矢,赞道:“穆娘子聪慧,便按穆娘子说的去办吧。”
穆雨烟害羞一笑,眼眸之中尽是小女儿状的娇羞,落在旁人眼里,自是云娇雨怯,美不胜收,但嘉宜公主眼中神色却冷了半分。
和穆雨烟擦肩而过的时候,嘉宜公主道:“沈娘子生死关头,你莫要用她性命当你上青云的阶梯。”
穆雨烟愣了下,她小声道:“雨烟不懂公主在说什么。”
“不懂最好。”
嘉宜公主说罢,就扬长而去,穆雨烟眸色黯淡了下,但很快又重燃了希望,冷嘲热讽她自幼经受多了,只要真能坐上凤位,再多嘲讽她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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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搜寻完了官道,又沿着马蹄印记往前搜寻,等入了山林之后,太子看到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往他们这边张望着。
武官怕是刺客,于是将青年押来讯问,青年跪下,自述是这林中农户,他说话间,端详着太子腰间束着的通犀金玉带,大胆问道:“这位贵人,莫非是太子殿下?”
太子道:“你如何得知?”
“是另一位贵人告诉草民的,他说,只要看到束着通犀金玉带,长相又年轻的,那便是大齐的太子了。”
太子不由心中一动:“你说的贵人是谁?”
青年摇了摇头:“草民也不知道他是谁。”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坠:“但是贵人说,如果草民能遇到太子殿下,就将这玉坠交给他。”
太子拿过玉坠:“这是阿冷的玉坠!阿冷在哪?”
“和一位长相很美丽的小娘子一起,在草民家中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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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屋内,老丈和老媪正在生火做饭,一人默契塞火,一人挽着袖子煎炒,间或还提高音量说说笑笑,所谓老夫老妻,不外如是。
齐冷默默瞧着,心中却有些艳羡,即使他前世当了皇帝,发动建武三大征,立下不世功绩,可心里却很少有快活的时候,但今时今日,他看到一对寻常农户夫妻,互相配合做着普通简陋的饭菜,眼角眉梢都是满足和欢悦,这让他如何不深觉艳羡。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他前世立下不世功绩,却仍还觉得心中缺了一块,他自幼亲缘淡薄,后来终于有个女子,愿意给他一个家,但再后来,却发现一切都是谎言,他仍然是少年时期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重活一次,他能弥补那个遗憾吗?
齐冷不由去看沈青筠,他发现沈青筠也在看老丈和老媪生火做饭,而且她眼眶还有些发红?
沈青筠也发现了齐冷在看自己,她慌忙拭了下眼角,然后快步走出茅屋。
齐冷也跟了上去,沈青筠飞快抹去眼泪,背对着齐冷,低声道:“我可没哭。”
可她的声音,分明还有些哽咽。
若换做前世,齐冷定然会认为沈青筠是天生的情感丰富,因为她有时和齐冷一起去狩猎,看到母鹿护着小鹿她也会红了眼眶,以致于齐冷最后都停了皇族的春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