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朕遇到了一个诈骗犯(5)

作者: 芸香青柠 阅读记录

他不信。

所以他根本没必要去救她。

-

他正想着的时候,一只羽箭从他身侧飞过,差点射中野兔,野兔受惊,往前方跑去。

太子扼腕叹息:“阿冷,我们快追!”

说罢,就策马追去,一众侍卫也随之策马。

齐冷看着马蹄飞扬起的黄色尘土,神情茫然。

追,还是不追?

救,还是不救?

片刻沉默后,齐冷忽一夹马肚,马匹飞驰而去。

-

春日小径,野花在两侧竞相绽放,红似火,白胜雪,一辆马车悠悠驶来。

一只野兔踏过野花,往前疯狂飞奔而去。

一阵风过,将马车的青色帷幔轻轻吹起。

少女的清淡幽香自马车中飘散,随风弥漫,就如同风拂梅林,花影摇曳。

几个酒醉的少年骑马经过马车,顺着幽香飘散的方向瞥去。

几人瞬间怔住。

风停,青色帷幔又飘下,将马车遮掩的严严实实。

马车继续由车夫驱使着,慢慢往前驶去。

酒醉的少年回过神来,策马回头追去,等追上马车,几人跳下马来,醉醺醺道:“小娘子天人之姿,何不出了马车,与我等认识认识?”

驾车的车夫愣了下,然后怒斥道:“放肆!你们知道车内何人吗?”

“何人?”

“是沈相之女!你们还不退下?”

“管她是宰相的女儿,还是皇帝的女儿,今日不下马车,就别想走了!”

这几个少年酒意上头,色胆更是包天,一人甚至上前,准备去掀马车帷幔,车夫跳下马车,拼命阻止,眼见就要不可收拾时,忽一只羽箭射了过来,钉到少年脚下。

少年唬得酒醒了大半,待回头,只见一个年轻男子骑着高头大马,相貌冷峻,正手执长弓,冷冷看着几人。

少年不服气道:“尔乃何人?为何多管闲事。”

年轻男子握着弓,一字一句道:“定王,齐冷。”

-

纵然几个酒醉少年色胆包天,但在定王名号和弓箭的威胁下,也只好悻悻离去。

车夫向齐冷道谢:“多谢殿下,救了我们姑娘。”

齐冷并未言语,只是定定看着装饰华贵的马车。

片刻后,他微微敛眸,正在此时,忽然一只柔弱纤白的手撩开青色帷幔。

帷幔后,是一张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清丽脱俗、宛如神女的面容。

是沈青筠。

沈青筠感激一笑,张了张口,正准备向齐冷道谢。

但齐冷忽一勒缰绳,调转马头,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挥鞭打马,疾驰而去。

第3章 难不成,齐冷也重生了么?……

夜幕低垂。

陈设雅致的闺阁之中,白色墙面挂着水墨山水画卷,素雅青釉香炉熏香袅袅,缭绕烟雾中,沈青筠闭目躺在黄梨木榻上,额上满是细密汗珠。

她似乎着了梦魇,神情很是痛苦,往事一幕幕,从她脑海中闪现。

眉目英武的帝王、福宁殿泛着寒光的匕首、擦得干干净净的紫檀灵位,她曾经度过的一生,渐渐都浮现出来。

沈青筠猛然睁开眼。

她蓦的从黄花梨榻上起身,外面奴婢听到声响,慌忙进来。

沈青筠微微喘着气,芍药给她拧了帕子,擦拭着脸庞。

芍药絮絮叨叨:“娘子是被日间的登徒子吓到了吧,唉,这些人真是可恶,宰相之女也敢调戏……”

沈青筠只是恍惚,片刻后,才问芍药:“芍药,如今是什么年月?”

芍药不解:“娘子怎么这么问?”

沈青筠道:“你告诉我。”

芍药只好道:“娘子,如今是正始二十六年,三月。”

“正始二十六年,三月。”沈青筠喃喃道。

她真的回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她十七岁,还没有嫁给齐冷。

-

沾了水的帕子碰到肌肤,沈青筠略微清醒了点,还没等她接受重活一世的事实,一个奴婢进来,行了礼:“娘子,相公从宫中回来了,命娘子去书房见他。”

即使如今是亥时,沈青筠早已歇下,面对父亲的深夜召唤,她也不能抱怨,更不能拒绝。

因为她没有资格拒绝。

正始十五年,也就是沈青筠六岁那年,齐朝败于党项,战后,岁贡二十万银,三十万绢,苛税加于民间,百姓争相卖女。

沈青筠,便是其中之一。

是的,沈青筠并非出身高贵的宰相女,而只是一个被亲生父母卖掉的孤女。

而宰相买她,自然不是出于好心。

沈青筠莲步踏在廊中,从侧面看,她的腰肢纤细,身段袅娜,曾有人嬉笑着告诉她:“你要多谢你生的这张脸,否则,你早就被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接客了,还能有今日的好光景?”

也曾有人恶狠狠告诉她:“你这面庞,这身段,就要生来讨好男人的,有些人就是这个命,你就认命吧!”

沈青筠眉目低垂,她本就相貌端雅,一抹月光洒在她身上,倒颇给她添了几分圣洁的意味,但没人比她更清楚,一个待价而沽的货品,和圣洁这两个字,是扯不上关系的。

-

沈青筠踏入书房的时候,沈谦正斜躺在榻上,任由两个美貌婢女为他锤着腿。

沈谦年逾六十,因为事务繁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一些,说起话来,更有种年事已高的老迈感,只是他虽然老迈,却一直颇得皇帝信任,朝中无人能撼动他地位。

见到沈青筠进来,沈谦却迟迟未发一言,沈青筠也没有开口,而是恭恭敬敬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