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遇到了一个诈骗犯(64)
沈青筠走的快些,齐冷就走得快,沈青筠走的慢些,齐冷就走得慢,但他始终与她保持并肩同行。
人群中,衣绛如霞、肤白胜雪的沈青筠频频引的少年郎侧目,但身旁有个身躯高大强壮的齐冷,少年郎们也不敢上前。
如此行了一段路后,沈青筠终于道:“齐冷,你这样有意思么?”
“嗯?”
“你是故意当着我的面和穆雨烟说那些话的吧?你做这种事,有意思么?”
齐冷不置可否:“那些话,是说给穆雨烟听的,也是说给你听的。”
他道:“我只是认为,前世的错误,今生不该持续。”
沈青筠没有说话,齐冷又道:“我的信,你看了么?”
“没看。”
“没看的话,信上的话,我便说给你听吧。”齐冷侧过头,盯着沈青筠,向来冷淡的凤目已多了些许歉疚:“我信里写着,对不住,以后不会了。”
沈青筠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你不觉得,太迟了么?”
“或许吧。”齐冷道:“今日我费尽心思前来寻你,是想再和你说一句对不住。”
他低声道:“回来后,我
好像一直在跟你说这三个字,上次说的时候,是我身为丈夫,却连你食不果腹都不知晓,没想到这么快,又说第二次了。这几日,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你说我太过自以为是,总是自己安排好一切,却什么都不告诉你,我思来想去,最后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是对的。”
前方一对少年夫妻正在言笑宴宴买着簪子,妻子挑着花样,问丈夫哪一个好,夫妻二人有商有量,最后买了个镶嵌明珠的金簪。
若换做前世的齐冷,根本不会问沈青筠哪个好,他只会买下最贵的,送给沈青筠,就像他从没有问过他送给沈青筠的那些番邦贡品,她喜不喜欢一样。
他以为将最好的挑给她,就是对她好了,可他从没想过,也许她并不喜欢硕大的东珠,而只喜欢小颗的珍珠呢。
他就从没跟沈青筠商量过,包括纳穆雨烟为妾的事,以及子嗣的事情。
齐冷苦笑:“我想把后位给你,想让你当太子生母,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也没问过你想不想,我的确太过自以为是。”
沈青筠听罢,只是垂眸说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有用的,上天既然给了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那我就可以弥补以前的错误。”齐冷看着沈青筠微微垂下的长睫,说道:“和穆雨烟说清楚便是一个开始,我也明白,若我还像以前那样什么话都闷在心里,便还会重复我前世的结局,而我不想再重复。”
沈青筠直视前方,那个丈夫正在将金簪插在妻子发髻上,两人默契相视一笑,沈青筠停住脚步,略微侧过头,去看另一边的套索,她看了一会,才道:“你重不重复,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齐冷道:“自然有关系。”
他道:“因为我在对今生结局的想象中,有你。”
沈青筠微微怔了下,她终于回过头,去看齐冷漆黑如墨的眼眸,而齐冷的眸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张了张口,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阵马蹄声打断。
那是一辆快速驶来的马车,齐冷皱眉,将沈青筠拉到身侧保护:“闹市之中,谁这般猖狂?”
马车却在他和沈青筠身边停住,接着,是纤长手指挑起马车帷幔,帷幔后,是沈忌似笑非笑的俊俏面容。
沈忌下了马车,车夫又一甩马鞭,将马车驱离,沈忌先是对齐冷拱了拱手,嘴角带笑:“殿下,闹市之中,恕沈忌不便行大礼。”
这还是今生,齐冷第一次见到沈忌,其实前世的时候,他也没见过几次沈忌,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就是聪明狡诈,深居简出,面色要比旁人苍白些,在他清除沈谦羽翼的争斗中,沈忌给他找了不少麻烦。
而沈忌“闹市之中”四个字,明显是回应齐冷责他猖狂,沈忌与齐冷说完后,又对沈青筠道:“筠娘,走吧。”
齐冷沉声道:“沈娘子要随本王回宫,不能随沈公子离去。”
沈忌装作惶惑不解:“但筠娘答应了我,今夜陪我去看花灯。”
沈忌说这话的时候,面上虽惶惑,但双眸却饶有兴趣地看着沈青筠,似乎想翘首以盼她选哪一个。
沈青筠深吸一口气,道:“定王殿下,我的确答应了兄长,见谅。”
说罢,她就往沈忌方向而去,沈忌望了眼齐冷,眸中已有了戏谑神色。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锁状的玉坠,递给沈青筠:“筠娘,这是兄长特地为你买的。”
玉坠碧如春水,质地温润,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玉,但沈青筠看到这块玉坠时,却恍惚想起了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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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齐冷习惯在出征时将她送回相府,她知晓,齐冷是怕她在王府寂寞,可她宁愿在王府寂寞,也不愿回到相府。
她害怕沈忌。
每次回去的时候,虽然她极力遮掩,但沈忌总能发现她修长脖颈的红痕,即使到了今生,沈青筠也无法忘怀沈忌那疯狂猩红的眼。
然后,沈忌会一遍一遍的告诉她,终有一日,他会杀了齐冷的,到时候,没人能在她身上留下痕迹,除了他。
沈忌还说:“筠娘,若在这之前,我发现你背叛了我,我会先杀了你。”
她知道沈忌说的是真的,而且她知道沈忌能做得到,她只能巧笑嫣然,一遍遍和他周旋,但周旋也是会累的,所以她根本不想回相府。
但是任凭她如何哀求和哭泣,齐冷都只是当她撒娇卖痴,然后继续将她送上回相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