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遇到了一个诈骗犯(69)
沈青筠道:“我又不要造反,要调动三万神武军做什么?”
齐冷将兵符塞给沈青筠:“总会有用的。”
沈青筠拿着兵符,不由说道:“神武军是你起家的倚仗,你就不怕我胡乱调动,惹怒陛下,给你收了神武军兵权?”
齐冷微微一笑:“你不会。”
言语之间,满是对沈青筠的信任。
兵符是纯金打造,形状如虎,上面还有齐冷的温暖体温,沈青筠握着兵符,齐冷这是将他的身家性命都送给她了,她心中五味杂陈,说道:“齐冷,你不必做到如此。”
齐冷闻言,道:“我本想请求太子和嘉宜公主护住你,但我一想,依照你的个性,你定然认为,与其将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还不如寄托在自己身上,所以,不如将兵符给你,任你运用。”
沈青筠垂眸,慢慢握紧兵符,她嘴中喃喃道:“我的个性,我是什么个性?”
齐冷看着她低垂的长睫,重生以来,他慢慢发现,每当她心境复杂时,就会垂下眼眸,所以自己送兵符的举动,是不是让她心中对他没那么抵触了?
他笑了笑:“你希望自己是什么个性,那便是什么个性,做自己便好。”他顿了顿,又唤了声:“杨絮。”
七岁之后,就没人唤她这个名字了,买她的牙婆嫌这个名字听起来命苦,给她改了名字叫宛儿。
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名字,但是彼时她视牙婆为母,所以也没有提出异议,后来,她又被沈忌改名叫青筠,她的名字就和她的人一样,轮不到她自己做主。
所以沈青筠蓦然抬首,映入眼帘的,是齐冷欲与还休的漆黑眼眸,齐冷定定看着她:“以后,我便唤你杨絮了。”
“青筠这个名字虽好,但不是你,你最初是什么样,在我面前就可以是什么样。”
沈青筠咬着唇,眼眸竟然有些热热的感觉,她飞快背过身,尽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她说道:“你爱喊什么名字,就喊什么名字,随便你。”
虽然沈青筠看不见,但齐冷还是郑重点了点头,他说道:“好。”
他道:“那我走了。”
沈青筠没有回答,齐冷于是转身,往宫门方向而去,走了几步,他不死心回头,竟然看到沈青筠轻微颔了下首。
就好像她无声回了他一句“嗯”一样。
齐冷笑了起来,扭过头,大步朝宫门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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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时候,沈青筠辗转难眠。
她披衣起身,从妆匣笼屉中取出那块巴掌大小的纯金兵符。
兵符已经不复白日的温度,重新变得冰冷,沈青筠握着兵符,只觉脑子也慢慢清醒了。
前世的时候,她也是被齐冷感动,最后换来的是彻骨的伤心,当时她就跟自己说,她绝对不会再将自己置于那种狼狈的境地。
齐冷之所以对她好,是因为想征服她,等征服了,他还是会像前世一样不珍惜。
所以,她绝不能因为一个兵符,就重蹈前世的覆辙。
沈青筠垂眸,将兵符又重新放进笼屉,然后上榻,这次,她没有再辗转难眠,而是很快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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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冷一路快马加鞭到了沂州,然后便是在沂州乘船,沿运河去临安,他临上船时,托人给沈青筠送去一件东西。
沈青筠打开发现,那是一幅垂杨飞絮图,图上还题着两句诗:“浮云杨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飞扬。”
这是化用唐朝大家韩愈的诗,意思是杨絮虽然无根飘零,但换一种想法,却是天地广阔,任其飞扬。
而沈青筠一直以来的梦想,又何尝不是天地广阔,任她飞扬?
沈青筠凝视着这幅垂杨飞絮图,垂杨新绿,飞絮雪白,透露勃勃生机。
她看了很久,终是默了默,卷起飞絮图,放入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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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冷去临安的时候,京城的太子和嘉宜公主也没有袖手旁观,嘉宜公主性烈如火,曾和沈青筠道:“将收养孤女的慈幼局变成青楼,无论此事幕后主使是谁,都该杀!”
沈青筠道:“若是个极有权势之人呢?”
“那也该杀!”
而太子也是这般想的,兴庆侯大概是因为心虚,大肆搜寻桃花下落,还好桃花被藏在定王府中,而王府下人又守口如瓶,这才保住桃花性命。
太子道:“连兴庆侯这个莽夫都知晓,若桃花一事被呈御前,他没什么好果子吃,那卖人的主事呢?怎么就能胆大包天至此!”
太子向来温润如玉,但面对此事,却时常义愤难平,或许,他是想到了那个曾经等着他去慈幼局接她,却不幸葬身大火的女孩儿。
为了商议桃花一事,太子时常前去菱月阁,落在旁人眼中,
却是嘉宜公主回宫之初,太子都没有来的这么勤,如今常去菱月阁,到底是为了去看嘉宜公主,还是去看菱月阁中倾国倾城的沈相之女?
更有甚者,开始私下恭喜沈相了。
沈忌对此是又妒又喜,妒的是沈青筠被太子青睐,喜的也是沈青筠被太子青睐。
嘉宜公主不放沈青筠归家,沈忌只能写信给沈青筠,信中无非是叮嘱沈青筠趁此机会,让太子对她情根深种,无法自拔,好顺利成为太子妃。
有时候,沈青筠都怀疑沈忌这个人是太过聪明,还是太过狂妄,当初他明明知道她是太子吩咐慈幼局看顾的人,还强行从慈幼局将她掳走,如今又要让她嫁给太子,他真不怕自己破釜沉舟,豁出性命,告诉太子一切么?
她一想,还是觉得沈忌应是太狂妄了,他狂妄于认为通过这七年的驯化,沈青筠对他是害怕到骨髓里,根本不敢提起当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