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遇到了一个诈骗犯(80)
齐冷凝视着她,问道:“难道又是葵水吗?”
沈青筠微微一怔,然后点头,齐冷却道:“可日子和你前世葵水的日子不一样。”
沈青筠敛眸,道:“我葵水从来就不准时。”
“当真?”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沈青筠道:“你去问问,如我这般身形的女子,十个有九个葵水都不准时。”
她太瘦了,腰肢纤细到齐冷一只手都能握住,所以葵水不准时倒也说得过去,如果换做前世,齐冷不会再有疑窦,但今生,沈青筠的身上有太多让他意想不到的事了,他总觉得,她根本没有对他敞开心扉,或者说,她对所有人都没有敞开心扉。
继续追问的话,她还是不会说,所以齐冷以退为进,道:“你这也不是个法子,要么找个医师瞧瞧吧?”
沈青筠意料之中的拒绝了:“经行腹痛本就是神医都治不好的顽疾,没什么好瞧的。”
齐冷叹了口气:“那我送你回菱月阁。”
沈青筠还是拒绝了:“我如今这模样,和你一起回菱月阁,会惹人闲话,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齐冷这才意识到,沈青筠汗湿的发丝还凌乱黏在鬓角,是有点像诗词中的“罗襟粉汗和香浥,纤指留痕红一捻”,这般模样如果和他一同从假山出来,被人看见,的确会引起误会,他默了片刻后,道:“好。”
沈青筠又整理了下发丝,这才施施然出了假山,假山中,只留下齐冷一人。
耳边似乎还有她身上的幽幽清香,齐冷抬起手背,怔怔望着上面咬着的齿痕,一时之间,竟有些心如乱麻。
到底该做到何等地步,才能让她信任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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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幼局的案子,正始帝交给齐冷督办,他对齐冷说道:“慈幼局的孤女被卖给权贵凌辱,这是国耻,无论是谁指使的,都要严查不贷!”
有正始帝这句话,齐冷就放心多了,只不过江主事胆小如鼠,还是不敢招认幕后主使。
齐冷心想,与其等江主事招供,倒不如来个引蛇出洞。
于是他令人盯着大理寺的狱卒,果然发现一个狱卒企图在江主事的饭菜中下毒,杀人灭口。
齐冷抓了那狱卒后,稍一拷打,狱卒就什么都招了,狱卒说,是承宣使林靖让他下毒的。
此言一出,齐冷瞬间愣住,只因为承宣使林靖不是旁人,而是他的亲舅舅。
齐冷之母林嫔出身寒微,家中只是普通农户,父母早逝,仅余一个弟弟林靖,为了养活弟弟,林嫔才入了宫。
不过林嫔为人木讷,没有吕贵妃能言善道,所以并不得宠,只因为连诞二子,才升了嫔位,唯一的弟弟也只给了个四品承宣使的虚衔。
而林靖也不是一个争气的外戚,他官不大,排场一点都不小,在建安城是作威作福,京兆尹看在他是皇亲国戚的面子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换来他的变本加厉。
齐冷向来很是厌恶这个舅舅,而林靖对齐冷也并不喜爱,因为林嫔不喜欢齐冷,她认为是齐冷连带着让正始帝厌恶了自己,她更喜欢小儿子昌王,所以林靖对这个外甥也十分冷淡,甥舅关系甚是恶劣。
齐冷想都没想,就让大理寺去锁拿林靖,还是大理寺的官员劝住了他。
那官员道:“定王殿下,林承宣使毕竟是殿下的舅舅。”
齐冷眉头一挑:“舅舅怎么了?舅舅就可以无视国法?”
官员被齐冷挤兑的一噎,他道:“殿下,若此事上报给陛下的话,林承宣使性命不保。”
官员说的隐晦,齐冷却听懂了,那官员的意思是,唯一的弟弟被齐冷弄死了,到时林嫔只怕会找齐冷拼命。
齐冷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个外戚?”
说罢,他就入宫上报正始帝,并派人锁拿林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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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菱月阁,嘉宜公主对沈青筠说道:“父皇倒是又嘉奖了四哥一番,说他是大义灭亲,我从来没见过父皇对四哥这般好过。”
沈青筠倒是能理解正始帝,正始帝登基之初,也想着励精图治,但在回鹘一战中被胡人吓得不能人道,从此醉生梦死,但正始帝的心中,应该也是怀念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而齐冷,文能秉公无私,武能定国安邦,正始帝看到他,就能想到年轻时的自己,自然会对齐冷改观。
就像前世的时候,齐冷带兵逼宫,剑架在正始帝脖子上,这样大逆不道,正始帝却大笑了起来:“有子若此,何愁不横扫塞北?”
文臣都说,正始帝的传位圣旨是被齐冷逼迫写下,其实不是,沈青筠当时看得分明,正始帝是心甘情愿写下的。
他和齐冷,实在是一对很奇怪的父子。
嘉宜公主又道:“只不过,父皇虽然嘉奖了四哥,可还有人说四哥是沽名钓誉,心狠手辣,连亲舅舅都不放过。”
沈青筠不太理解这些说法,她道:“那要怎么放过呢?”
“他们意思是,四哥是督办这个案子的人,那完全可以轻拿轻放,私下劝告舅舅即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事情闹上朝堂,把舅舅的性命当作自己飞黄腾达的青云梯。”
沈青筠道:“县衙的牌匾上,往往会悬挂‘天理、国法、人情’六个字,国法在人情前,但在很多人看来,人情应在国法前,对待至亲,若选择国法,罔顾人情,不会得到秉公执法的评价,反而会得到薄情寡义的定论。”
嘉宜公主叹道:“林嫔就是这般想的。”
“林承宣使是林嫔唯一的弟弟,而且年岁比她小上很多,亦弟亦子,感情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