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芫花(118)+番外
见杨游元还杵在原地不动,程芫将视线转到另一侧,没好气道:“杨公子,药既已送到,您该走了,请吧。”
这声毫不犹豫地赶客无疑是在往杨游元的心上戳口子。
杨游元无力地笑了笑,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事……”
“骗子。”
一声宣判立下,杨游元一噎,顺着她说道:“好,我是骗子。”
“我除了来送药,还有另一事要与你说,但我保证已是最后一件事,若我做不到,便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听杨游元发起毒誓,程芫不禁朝他瞥去一眼,淡淡开口:“什么事。”
“我不会让你去找他的。”
程芫听到这话瞬间炸毛,眼里像是快要迸射出火花一般朝杨游元瞪去,冷冷怼了回去:“你不让?你凭什么不让,我找他关你什……”
“我帮你找。”
话一出,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堵上了,紧接着又听杨游元补充道:“芫娘,你一个姑娘家去实在太过凶险,你且安心在家养病,我派人帮你找他,一旦有了消息,我便会立即知会你的,你只管放心便是。”
“我不信你。”
程芫不傻,凭现在杨游元毫不遮掩的心思,林宗义就是和他是相互对立的关系,他凭什么会好心帮忙,去找一个是自己情敌的人?
猜疑的眼神扫视而来时,杨游元胸口似有千斤重,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我虽不自诩端方君子,但也绝非那般心思险恶的小人,你也知晓我对你的心意,我又怎会在你心上之人身上使计谋、耍手段,故而伤了你的心?”
“芫娘,我舍不得。”
“纵使你无法相信那人丧生的可能,也无法接受我对你的情谊,我眼下也不求什么,无非只是想多为你做些事,哄你开心罢了。”
话落,趁眼前的人儿思索之际,杨游元心想:方才那话里许是也有错的,他非君子,但极可能是个小人,因为他巴不得寻不到那人,将人儿先前的心思彻底斩断,从此以后只归他一人独有,将自己的身影深深占据她的心扉,不叫那人的残魂钻得到一丝空隙。
一想到预想中的一切,杨游元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一下子心情都畅快了不少。
下一瞬,就见眼前的人儿朝他留下一句“你等一下”的话,随后匆匆忙忙回了屋。
不一会儿,就见她手里拿着一个鸦青色的布袋走到了自己跟前。
杨游元诧异,问道:“这是?”
“杨游元,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我给不了你什么了,这里面装的我半年以来摆摊赚来的所有钱,我不知道够不够,可它已经是我能拿出的全部钱财了……”
他正想拒绝,便又听到一句倔强的话:“你不收下,那我就自己去找。”
知晓她性子如何,杨游元不敢犹豫,连忙接过钱袋应声道:“好好,我收下便是。”
“谢谢你帮我,那个…我能问问你什么时候派人去找吗?他已经两天没有消息了,我想…你能不能快点……”
耳边传来的软糯声线叫杨游元恍了神,见程芫一副焦急模样,于是温声安抚道:“芫娘,你莫要着急了,还病着呢,先去煎药服下吧,我这就派人去找。”
见杨游元欲要离开,程芫难得好了态度,说道:“我送你。”
杨游元一怔,绽开笑意道:“好。”
门外的豆子扯着耳朵听里面儿的动静,还没听见什么风风火火的大声响,便看见门开了,自家少爷也随之走了出来。
见状,豆子凑上去问道:“怎么样少爷,程姑娘没打你吧?”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杨游元睨了豆子一眼,随即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她不光没打我,还给了我一袋银钱。”
“姑娘她…为何要给您钱啊?”豆子满脸疑惑道。
“她……”杨游元正要开口,似反应过来,对着豆子敲打一顿,“主子的事也敢打听了是吧,豆子,你近来真是愈发没规矩了。”
“小的不敢了,不敢了,少爷您饶了小的吧。”豆子捂着脑袋“哎唷”着求饶。
主仆二人的身影在柳湾巷中渐行渐远,弥留之际只听豆子问道:“少爷,我们不回府吗,还要去做甚?”
“找人。”
第64章 “绝无可能。”
日落西斜,一辆驴车缓缓驶在一条无名小道上,只听车轮辘辘作响,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嘎吱”的声响,似行得有些艰难。
此刻,驴车的前端正坐着一个浓眉大汉,挥鞭驱赶着前头的老驴,而他身后的板车上还坐了两人,正一左一右守在一个昏睡不醒的男人身旁。
“山哥,这头驴也跑忒慢了,就照这王八爬似的速儿,咱们得走到啥时候啊?”赶车的人有些不耐烦地念叨出声。
石鹏山神色不明,淡淡说道:“别他娘的废话了,有车坐还嫌叨啥,不想坐就下去走路,没人拦着你。”
胡子被怼得一噎,瞬时说不出话来,只好老老实实赶车了。
过了一会儿,石鹏山似想起什么,随即出声道:“胡子,去找处水源,咱们该歇歇了,也让驴子喝喝水。”
身下的驴车,是抗人离开树林之际无意间发现的,那时他便猜测是这猎户汉子驱来打猎的,只因板车之上还放了几只拴住翅脚的野鸡。
既掳了人,索性连车也一并顺走,好生利用起来,与其将驴放在原地被林子里的猛兽吃了,不如他们几人用着赶路来得划算。
眼下火急火燎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一头老驴拉上几个大男人本就跑得有些艰难,先不说人滴水未沾,就连驴也是没喝上半点水,要是再不歇下,驴就得被活活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