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花娉婷(36)
清芷却笑了,“采芙有事,我让她干大事去了,你别管。”
瞧对方的机灵样,晏云深哭笑不得,“我让她原是伺候你的,办什么大事。”
“咱们的大事啊,六爷怎么忘了,你接我到晏家干什么,闹着玩啊。”
满脸兴奋,晏云深不想扫兴,“那你说说,咱们的大事进行到哪一步了。”
“现在还不能讲,等有眉目,我自然会告诉六爷,总之放心,一定把家里的秘密都查出来,到时你不要杀我灭口就好了。”
说着笑出来,没心没肺,又成为他记忆中那个无所顾忌,从树上跳下来的小女孩,这才是本来的心性吧。
“灭口啊,说不准,要再胡来,弄得浑身伤,我可不依你。”
他伸出修长手臂,宽厚肩膀放在她身后,街边灯笼的光黄澄澄,透过云纹小窗打进来,泥金了半边脸,显出无与伦比的温柔缱绻,看过来,却不吱声,瞧得清芷低下头,“六爷,怎么知道我挨了打啊。”
晏云深顿住,是啊,他哪里会晓得后面发生的事,还不是有人通风报信,这个人嘛,恐怕还是那个甩不掉的晏书允。
心里不顺,自己的宝物被人觊觎,可若不是书允私下跟着清芷,今日打坏了,他可把郭家翻了的心都有。
他的宝物,想到这层,仿佛夜晚生的露水一般,滑腻腻,湿漉漉,却上心头。
第22章 桃叶春渡 “夫妻之间。”
马车轱辘碾在青石板路上,摇摇晃晃,吱吱呀呀。
清芷瞧对方一脸阴沉,心里疑惑,不知自己哪句话讲得不对,吸口气,又嘶嘶叫出声,“疼——”
晏云深回过神,转头向外喊:“去医馆,珍和堂。”
“不用,就是一下子碰到了。”清芷咬牙拦着,手强撑住车壁,“满春儿,咱们回家。”
不想兴师动众,传出去让晏云深落个轻狂的名号,与自己也不好,今日在郭总督家已是够了,她还要为将来打算,人不可势头太劲,风必摧之。
满春儿作了难,探头问:“六爷——”
晏云深无奈,“听姨娘的吧。”
他低下头看她,显然不太高兴,“要你查事,没让把命搭上,若把自己也弄没了,做个鬼魂,倒是能查了,如何告诉我呐,我可怕鬼。”
“世上还有你怕的啊。”
清芷忍不住乐,身子一抖,那皮鞭打得伤痕火辣辣往上烧,又疼得呲牙咧嘴。
“叫你逞强,别人家的事也往上冲。”
清芷眼睛红彤彤,吸着鼻子,“我晓得对于你们这些人来说,丫鬟的命不是命,可我觉得命都一样,我以前也是尊贵的小姐,如今还不是受人唾弃,名利身份不过身外物,今日有,明日无,唯独命就是命,怎么能被人胡乱杀了,打了,卖了,我偏看不过去。”
语气虽倔强,还是疼得往后靠,“六爷别提了,越提我越疼,快告诉我郭总督是什么人,为何郭大小姐那样欺负妹妹,他竟不管,就因为是收养的?”
晏云深心思不在,低声吩咐满春儿请大夫到家来,方回头道:“郭总督这个人不错,刚才不管那位收养的小姐,另有原因,他把这位小姐嫁给宋自芳,乃制造坊下的丝绸大户,前几年还捐了个闲官,本来也是一对佳偶,不过最近出事,整个家被端掉,按理要连坐,不过看在郭总督的面上,又是新婚,才送回娘家,如今乃戴罪之身,自然凡事不敢争强。”
又一个戴罪之身,女子天天在后院,半步不让出门,还要担男人前朝的事,简直不可理喻。
清芷悠悠叹气,“唉,人若浮萍,一任漂流。”
“你怎么成浮萍。”他低低应着,把后半句——难道没在我这里扎根,咽了下去。
平白无故表什么情啊,再把对方吓着,就连自己也还糊涂,不知何时被这个小丫头勾了魂。
“那宋自芳的案子还有转机吗?”清芷仍旧惦记萱娘,不死心问:“不过一个生意人,也值得闹出大动静。”
“生意人如何,生意人也要看朝堂行事,自古以来权总大于钱,他依靠制造坊才能做大,如今制造坊要抄家,用来填上面的亏空,不是很正常吗,家被抄了,钱收于国库,那些丝绸坊又可以被收了再卖,两全其美,身为一个生意人,天天在利益上打滚,想抓个错实在容易。”
听他说得轻描淡写,清芷咬了咬牙,“可不是嘛,对于你们做官的来讲,我们算什么,随便找个错,天下谁没有错!”
满脸认真,眉间蹙起,看样子又疼了,晏云深哭笑不得,“还轮不到你给他喊冤,保护好自己吧。”
如今在眼皮子底下都能被人打,将来他回京,闹出事还了得,别人地盘都敢出头,怎能放心。
回到家,珍和堂的大夫早侯着,因伤到身上不好瞧,特意寻了个女官来,仔仔细细查了遍,方说只是皮肉伤,用黎洞丸加上特制的蜡丸便可,饮食需清淡,顺便开了滋补的方子,晏云深等不到明日,立刻吩咐去拿,瞧清芷喝下才罢。
蜡烛燃在春凳上,帷幕低垂,采芙将两剂丸药在烛火上融化,手心揉开,一边清芷脱了上衣,怀里抱着引枕,好敷药。
“黑心的种子,竟下如此狠的手,瞧把姨娘打的——”
小丫头眼眶湿润,但见一道道红痕横七竖八裂在白净皮肤上,谁看了都心疼。
清芷却觉得好许多,心里温暖,“行了,我又不是纸糊的。”
“话不能这样说,姨娘白白挨打,要让六爷看见伤成这样,还不知多气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