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燊冷冷看着他没动,似乎觉得他的话完全不可信。
湛时礼偏头示意:“走不走?”
见徐燊不给反应,他的声音又贴近:“或者还是去我那里?去吗?”
气氛僵滞,片刻后徐燊猛然转身,坐去了副驾驶座。
车开出去,徐燊靠座椅里不再做声,不时有窗外落进的光滑过他脸侧,明明暗暗,藏住了他眼底神色。
湛时礼没话找话地说:“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应该是马守良想报复你。我提醒过你的,树敌太多不是好事。”
徐燊没有接腔,根本不想再提这事。
湛时礼便也不再说,安静开车。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徐燊滑开屏幕看了眼,是他秘书打来的电话。
原本秘书要跟Brandon对接明天的会议安排,但一直联系不上Brandon那边,只能来问徐燊本人。
徐燊简单交代了几句,没有提Brandon的事。
秘书却犹豫说:“Brandon之前跟我说了晚上对接,他一贯守时,现在突然联系不上了,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徐燊只道:“他刚跟我说了家里有些事情,你做好你这边的就行,不用管他。”
挂线后,身旁的湛时礼忽然开口:“我要是坚持不放人,燊少爷打算怎么办?”
在徐燊又面露不悦前,他改口道:“你那个助理确实有问题,不能留,我帮你解决免得你再沾手。”
徐燊无意再跟他起争执,尽量平心静气说:“Brandon还有用,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代劳,你放了他吧。”
湛时礼专注开车,没表态。
徐燊忍耐压住情绪:“Nic,你会放了他的吧?”
“还要多久?”湛时礼终于松口。
徐燊目的达成,又没好气道:“很快。”
湛时礼微微颔首,勉为其难地自喉间挤出一个音:“嗯。”
徐燊转开眼,安静片刻后说:“停车。”
湛时礼回头,徐燊没看他:“我要买东西。”
车已经开回闹市区,湛时礼慢悠悠靠街边停了车。
徐燊推门下去。
湛时礼看着他走进街边药店,又有了想抽烟的欲望,摸了摸口袋犹豫之后还是算了。
几分钟后徐燊出来,重新上车,将手里的购物袋扔过来。
湛时礼打开看了眼,烫伤药、消毒碘伏、创口贴、纱布……
“这些给我买的?”他稍微意外。
徐燊转开眼:“送我回朗庭。”
湛时礼垂眼又看向手里那些药,没有人给他买过这些,除了徐燊。
他伸手过去,手指插进了徐燊发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徐燊的脸上还有那些被自己抹上去的血污,他就这样漫不在乎地下车走进药店去帮自己买药,丝毫不介意那些来自旁人的打量目光。
心头涌起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湛时礼低下声音:“Seren,你这样我更不想放你走了怎么办?”
徐燊一“嗤”。
湛时礼确实不想放过他,看着这样的徐燊,很勉强才将那些阴晦难言的恶劣心思关回囚笼。
徐燊不是一般人,他只能退让。
拇指腹慢慢揉至他眼尾,轻轻蹭过去,终于收回手。
“系好安全带吧。”
湛时礼将徐燊送回了朗庭,停车时再次将自己的西服递过去。徐燊没接,推开车门,又湛时礼拉住手腕攥回:“穿上再下车,别冻感冒了。”
徐燊回头看着他问:“衣服只有一件,你肯让给我,别的事情你怎么不让让我?”
湛时礼在他谑弄目光里点头:“以后会改正。”
徐燊低骂道:“狗都不信你。”
他坚持没拿西服,推门下了车,带上车门前又扶住车窗弯腰,冲车中湛时礼说:“把人给我全须全尾地送回来,别再坏了我的事,你知道我的意思,你自己看着办。”
他的神情矜傲,是威胁也是提醒,虽然对湛时礼来说其实毫无威慑力可言,但湛时礼确实吃这一套:“下次见。”
徐燊不再理他,站直起身,用力带上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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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燊第二天早上十点多才回公司,进办公室时随口问跟进来的秘书:“Brandon还没到吗?我刚看他办公室好像没开门。”
“没有,”秘书解释道,“燊少爷你昨晚说他家里有事,我以为他今天请假了。”
徐燊吩咐:“你去打个电话问问。”
他去办公桌后坐下,开电脑先处理了几份工作邮件。
几分钟后秘书进来告诉他已经拨通了Brandon的电话,他再有半小时会到公司。
徐燊点头:“让他来了直接进来。”
Brandon是在四十分钟后到的,进来徐燊办公室跟他打招呼。
徐燊见他精神萎靡,眼下一片淤青,问他:“你昨晚电话怎么打不通?我不是让你给我送文件?你去了哪里?”
Brandon将昨日那份文件递给他,先道了歉,犹豫之后跟他说了自己昨晚的遭遇。
他出公司上计程车后司机带着他一路往偏僻处开,等他意识到不对劲已经晚了,他被对方迷晕,失去了意识。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清醒过来,但被捆住手脚蒙住眼睛也不清楚自己在哪,之后又过了很长时间他突然被人放了,扔在山里,周围不见人影,连绑自己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到。
“我走了半小时才走到公路上,本来想报警……”
徐燊冷不丁地问:“最后为什么又没报?”
Brandon被他问住:“……他们没拿我任何东西,不像是劫财的,连我从公司带出来的这份文件都还给了我,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