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厌烦了一直这样纠缠不清,不如彻底了断。
“刚Brandon求我放他一马,我告诉他我最讨厌别人背叛我,尤其是我的助理背叛我。”
徐燊的嗓音很轻,说给湛时礼听,也像说给他自己听:“从前背叛过我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是例外?”
湛时礼再一次说:“我说了,我只能赌。”
徐燊压着声音里的不痛快:“你拿什么赌?”
“我今天来了,是不是代表还有机会?”湛时礼上前一步,任由枪口更深地陷进皮肉里,“或者Seren,你愿不愿意再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他抬起的手按上枪管,轻轻压住:“你之前说你舍不得,我就当我有赌赢的概率。我是个骗子、混蛋,伤了你的心,至少让我改过。”
这一刻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格外漫长,心跳的响动逐渐盖过了船舱外无休无止的嘈杂风声浪声。
湛时礼直直看着徐燊,坚持问:“可以吗?”
被他这样寸步不让地紧逼,徐燊的手腕终于不受控地抖了一下,手中的枪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重闷响。
他却心有不甘,手指用力掐进掌心,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前已经扬手甩出巴掌。
“啪”一声响,他看到湛时礼偏过头时骤然收缩的瞳孔,自己掌心残留的刺痛正顺着血管往心脏钻。
湛时礼似乎愣了愣,脸上被打过的地方正在迅速充血。
他抬手摸了一下脸,对上徐燊眼中闪动的复杂,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气出了吗?”
徐燊的呼吸压抑,垂下的指尖隐隐发抖。良久,他移开眼,勉强出声:“走吧。”
第69章 哄人
他们走出船舱时,外面的打斗已经结束,Vhong的亲信全部被制服,保镖过来问徐燊人要怎么处理。
徐燊垂眼两手插兜,摸着自己那枚金币,金属冰凉的触感在指腹间来回摩挲,方才那些激烈的情绪凝成眉间一道浅痕,迅速消弭无形。他抬眸时眼底已无波澜,冷淡吩咐:“送去菲律宾交给他们老大,让他们老大自行处置。将Brandon也送走,别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
湛时礼的目光扫过他抿紧的唇线,没说什么,将他带上自己的船。
跟着湛时礼一起来的有七八个人,也都是菲律宾人,徐燊没问他从哪找来的帮手,他之前能在菲律宾弄出个假绑匪糊弄徐世继,总归有自己的门路。
徐燊先进去船舱,湛时礼去跟人交代了几句事情才过来,进门时见徐燊站在窗边发呆,问他:“你是打算现在回去还是有别的安排?”
徐燊没有回答,而是问:“那些人走了?”
湛时礼道:“按照你的吩咐把他们送回了菲律宾,我以为你会直接解决他们。”
“我有什么必要脏自己的手。”徐燊扔过来这句便没有再说。
他仍立于窗边,侧脸被光影轻柔勾勒,发尾在颈后扫出一片阴翳,颈侧青筋于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脆弱表象下有着最凶悍的内里,对任何人都绝不手软,除了他。
这一刻湛时礼忽然意识到,徐燊的口是心非。他明明知道,但是太过在意,所以气急败坏。
湛时礼走上前,将捡回来的枪递过去:“拿着吧,别丢了。”
徐燊低眼看向他手中的枪,没有伸手去接,眼底神色难辨。
“拿回去吧。”湛时礼拉起他的手,将枪按进他掌心,枪柄残留的体温烫得他腕骨发颤。
徐燊的手指收紧,终于握住枪,抬眼看向他:“我刚真的想一枪崩了你。”
湛时礼握着他的手没有放开,拇指蹭过他泛青的指节:“你打也打过了,要是还觉得不痛快,我再让你多打几下吧。”
徐燊盯着他脸上那道突兀的红痕,嗤道:“我没这种癖好。”
湛时礼点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徐燊提声截断他的话,声色俱厉,眼尾却洇开了一抹红,“你根本不信我,你连说对我好这句都是在骗我。”
湛时礼的喉咙滚动,哑口无言。每一次被徐燊用这样近似委屈的口吻质问,他总有片刻语塞,今日尤其。
他们的这段关系里,有问题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但徐燊越是理直气壮,他越心虚,某种程度上来说,徐燊也许天生就是他的克星。
“我说过我只有你了,你以为是假的吗?”徐燊扯出个自嘲的笑,那点真假掺半的脆弱像冰面下的暗流,连他自己都辨不清虚实,“你为什么就不能认真对我好一点?”
湛时礼的视线凝在他颤动的眼睫上:“你自己呢?你是认真的吗?”
沉默须臾,徐燊抽回被他握住的手,指腹摩挲着枪管的纹路,最后以枪柄轻敲了敲他心口:“我不会跟一直四处留情、逢场作戏的人认真,你先让我满意了才有资格对我提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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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徐燊没再理会湛时礼,出去船舱,叫来一个自己的保镖,吩咐了几句事情。
湛时礼跟出来,安静盯着他跟人说话时的冷然侧脸。
徐燊交代完,停步在甲板上没动 。
湛时礼走上前,主动换了个话题:“你故意来这里假装跟菲律宾人交易,将计就计,是想钓鱼?”
徐燊先前看不上菲律宾人的雪茄,这会儿却有点想抽烟,问湛时礼:“你有没有烟?给我一支。”
湛时礼有,他最近烟抽得还挺凶,身上的烟味根本藏不住。
沉眼看他片刻,湛时礼摸出烟盒,递过去。
徐燊从中捏出一支,又以眼神示意,要湛时礼帮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