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林美娜慌乱之下大声辩驳,“这份委托书是公公亲手签下的!是你软禁他,你换了他的药,他现在生死不明,你才是对全家人最狠毒的那个!”
委托书确实是她之前从医院带走徐世继时,徐世继亲手签下的,但徐燊不会承认。
她开始一句一句数落徐燊之前做过的事情,嗓音格外尖锐刺耳,徐燊已经坐下,靠座椅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偌大会议室回荡的只有林美娜气急败坏的骂声,其他人俱都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沉默,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表态,就连之前附和她的那几人也意识到势态转变,不敢再做声。
最后是徐燊的秘书叫来保安,将林美娜强行“请”走。
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徐燊冷眼扫过众人神色各异的脸,直接道:“我二嫂做的事,我已经让人报了警,她不再适合担任慈善基金会主席,之后我会提议在股东会上罢免她。以及,张董、王董你们几个,也一起滚出肇启董事局吧。”
被点名的那几人顿时变了脸色:“燊少爷你什么意思!我们也是肇启股东,你是要在董事局搞一言堂顺你者昌逆你者亡吗?!”
“我什么意思你们很清楚,”徐燊不留余地地冷酷道,“之前卓盛来势汹汹想要吞下肇启,你们几个跟何铭正一起吃过几次饭、喝过几次酒?肇启不需要吃里扒外的叛徒,董事局留不得你们。”
他最后吐出声音:“Out.”
-
会议结束,徐燊回去办公室继续工作。他“失踪”几天,堆积的工作都要处理,今晚必须留下来加班。
晚十点,他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还在公司?】
徐燊看了眼没有回复,第二条讯息进来:【接电话。】
铃声随之响起,三声之后徐燊终于挂起耳机,按下了接听。
“你还在公司?”电话里湛时礼又一次问。
徐燊正在回复工作邮件,敲着字随口回他:“今晚估计都得留这。”
“燊少爷辛苦,”湛时礼调侃了他一句,“听说你一回去就一口气决定罢免四位公司董事,一连发出十几封解雇信,炒了一堆公司中高层?”
“Nic,”徐燊念着他的名字,嗔道,“你在肇启还有眼线?刚发生的事情你就知道?”
“没有,”湛时礼解释说,“肇启大地震,外面都在传,不需要我有眼线。”
徐燊不屑道:“要不是为了一次性把徐子仁还留在公司的钉子全都拔了,我为什么要陪着他们演这出戏?”
“燊少爷很有魄力,”湛时礼恭维他,说了几句,忽然问,“Seren,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徐燊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日历,不是很明白:“什么日子?”
湛时礼只说:“你起身去窗边看看。”
徐燊转头看向窗外,犹豫之后站起身走过去,玻璃窗外是繁华夜都市,满城灯火裹挟在风中摇曳,在雾霭中晕染成流动的星云。
“你想让我看什么?”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处。
湛时礼的嗓音近似温柔:“有没有觉得今晚的夜景跟平常有什么不一样?”
徐燊没看出来,这座不夜城总是这样,热闹但浮华。今日还是个台风天,他站在这里也能感受到风声呼啸。
“没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他实话说,“起风了,又要变天了。”
“的确,又要变天了。”湛时礼意味不明地重复。话锋一转,又没话找话地跟他闲聊起来,“工作到这么晚累吗?”
“累也得干着。”
徐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随便聊了几句,打算挂断电话,湛时礼忽然道:“十点了。”
徐燊莫名其妙:“我挂了。”
湛时礼却示意他:“你看卓盛大厦。”
徐燊的手指顿住,向左前方三十度方位望去,卓盛大厦的金属轮廓浸在夜色里,是中环这些高楼里最显眼的一座。
他不懂湛时礼要自己看什么:“卓盛大厦有什么?”
“你觉得这座大楼怎么样?”湛时礼问他。
徐燊盯着前方看了一阵:“挺气派。”
卓盛大厦比肇启还高一些,四百七十米,是何铭正当初为压肇启一头刻意拔高的数字,楼顶塔尖此刻正以睥睨气势吞吐着云气。自楼顶往下三层作为垂直风力发电示范展示层,楼外的的涡轮阵列在夜风中发出低频嗡鸣。
卓盛这些年在能源科技相关行业发展迅猛,这座卓盛大厦就是标志性象征。之前肇启在大马的新能源生态城项目上输给他们,其实不冤。
湛时礼似乎笑了声:“我也觉得挺气派,不过,也该到此为止了。”
“……什么到此为止?”徐燊下意识问。
“快了。”湛时礼轻声说,他又一次提醒徐燊,“再仔细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前方,光晕在幕墙外立面泛起涟漪,不断变幻重组,霓虹浪潮自百米高空倾泻而下,落进徐燊的眼眸里好似星河闪烁。
徐燊的眼神一动,忽然意识到了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湛时礼想让他看的却远不只这些。
“三。”
顶层幕墙突然发出持续震颤地响声,超负荷运转的涡轮矩阵迸射蓝紫色光亮,几乎映亮了半边夜空。
徐燊的喉结缓缓滚动,预感将要发生什么。
“Nic……”
“二。”
玻璃幕墙外的钢化玻璃开始震颤,彻底震碎了夜的安宁。
徐燊的声音止住,猛地倾身向前,不可思议直至错愕。
他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混着不知从哪方飘来的钢琴变奏,Golden Hour,仿若对眼前这一幕的盛大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