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跟着附和,骂猎狐骂高永诚,也有骂何铭正的,如果不是何铭正当初执意要跟肇启打收购战,以致于公司陷入财政困境,他们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何叔确实过于独断专行了,”湛时礼淡淡说道,“卓盛虽然是何叔一手创立的,但现在的卓盛是上市公司,要对所有股东负责。在坐各位都是公司董事,也都为卓盛立下过汗马功劳,卓盛不是何叔一个人的,也是大家的,有什么不满的确应该说出来。眼下这种时候,最需要的是有人出来对这个局面负责。”
之前的那些抱怨声在这一刻忽然默契地同时停下了,湛时礼平静等着他们表态,众人不尴不尬地喝茶,没谁接他的话。
湛时礼这段时间的动作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邀请大家来喝茶为的是什么谁也都心知肚明,但是——
有人顶不住湛时礼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你也说了卓盛是正哥一手创立的,我们这个时候对他落井下石,是不是有点不厚道?而且现在这个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变动太大公司更经不起折腾。”
湛时礼的神色逐渐冷下:“公司今日这样,何叔决策失误责无旁贷,给公众一个交代稳定投资者信心才是最重要的,有什么问题?”
“不必说这些,”另一人没好气道,“现在我们最关心的是公司股价能不能抬上去,你要是有这个本事,让我们听你的倒也可以。”
湛时礼搁下手中茶杯,看着众人,直接抛出了诱饵:“莱德基金愿意向卓盛注资三十亿欧元,并且将旗下北欧绿能的深海氢提取专利技术授权卓盛,换取跟卓盛在东南亚能源科技市场上的合作。
“北欧绿能是挪威老牌氢能源设备制造商,只要协议达成,消息一经公布,卓盛股价必定大涨。前提是,他们信不过何叔,卓盛必须更换新的董事局主席。”
他话毕,众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你说的是真的?你没骗我们吧?”
“我有必要拿这种事骗你们?”湛时礼肯定道,“千真万确,只要何叔卸任,他们立刻就能跟我们签订协议。”
也有人有顾虑:“卓盛在东南亚这一块的市场上一向是一家独大,之前连肇启都做不过我们,现在要分一杯羹给莱德基金,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一家独大未必是好事,”湛时礼给出回答,“否则我们也不会被猎狐盯上,合作是双赢的事情,卓盛现在这个境况,确实没有多余的选择。”
他道:“我言尽于此,各位回去仔细考虑吧。”
人走之后湛时礼又独自坐了片刻,Joanna上来,坐下问他:“事情谈成了吗?”
湛时礼点头:“差不多吧。”
Joanna看着他:“要不要换杯茶?”
湛时礼不动声色问:“换什么茶?”
“有没有兴致泡杯伯爵茶?”Joanna意有所指地提议。
湛时礼微微摇头:“抱歉,不太想喝了。”
这是明确拒绝她了,Joanna心下一叹。
她和湛时礼之间没有过过界行为,就连那些似有似无的暧昧她其实也感觉得出是她的一厢情愿。尤其现在,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湛时礼应该是心里有了人,而且这次是来真的。
“是肇启的那位燊少爷吧?”Joanna轻声问。
湛时礼眉峰微动:“你知道?”
果然。
“猜的,”女人道,“你第一次带他来见我,我就已经看出来了,你跟他之间的气氛不一样。那次在珠宝展上碰到他和林家小姐,后来他们离开,你盯着他背影看了很久。
“我其实有些意外,不过好像又没那么意外,那位燊少爷虽然才刚刚崭露头角,我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传言,确实很特别,你的眼光很好。”
湛时礼颔首,克制道:“他是很特别。”
Joanna看着他笑起来:“终于能看到Nic你陷入爱河是什么模样,挺新鲜。”
湛时礼的神色自若,并不在意她的调侃。
“说起来,我刚过来时还听人聊起他们徐家的事,”Joanna随口八卦,“昨晚徐世继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小老婆开车把徐家二少奶撞了,人进了医院,听说伤得挺严重的,徐家这一天天的也真是不消停。”
湛时礼没有多说:“燊少爷跟他家里人不一样。”
Joanna莞尔:“嗯,你说是,那肯定是。”
晚八点多,湛时礼回去住处,进门直接拨了视频电话。
徐燊那边接了,但只说了一句等会儿。
他正在跟人开视频会议,湛时礼很自觉地没有出声打扰,先去开冰箱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会议才刚刚开始,沟通特别发展基金的各项工作事宜,商议投资的事。
徐燊这个执行主席很认真负责,交代完跟内地合作单位交流的情况,他接着征求众人意见,面对质疑也很有耐性地一项一项解释。
跟他在肇启的独裁暴君形象截然不同。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后头湛时礼也索性去书房,开电脑回了几封工作邮件,忙自己的事。
九点半,会议结束。
徐燊终于将注意力转过来,问湛时礼:“你的事情谈成了?”
湛时礼打量视频镜头里的徐燊,开了这么久的会分明神色疲惫他眼睛却很亮。
“你们开会,就这么让我听?”湛时礼也问他。
“有什么关系,”徐燊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反正也没什么不能给外人听的东西,Nic,你不要岔开话题,事情谈成了没有?”
“问题不大。”湛时礼随便说了几句自己做的事,也没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