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之前,徐燊回到徐家大宅,进门便碰到坐在偏厅落地门边发呆的徐子康。
徐子康听到脚步声,目光落过来,徐燊自若冲他一点头打算上楼,被他叫住。
“能不能聊几句?”
徐燊收住脚步走过去,随意倚沙发扶手坐下:“三哥想聊什么?”
徐子康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问:“你跟Nic是什么关系?”
徐燊了然:“你知道了。”
“你承认了,”徐子康咬紧牙根,压着声音:“你知道我跟他的事,为什么还要这样,是你主动的?”
“我也不想,”徐燊看着他,轻声轻气地道,“我看到他对三哥你那么温柔体贴,我真的很羡慕你。我没有控制住自己是我不对,可我主动他也没拒绝,他接受我了。我跟他在一起真的很开心,抱歉让三哥你这么难受。”
徐子康顿时怒不可遏:“你一句抱歉,就想轻飘飘地当这些事情没发生过吗?你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他,你为什么就非要这样?!”
徐燊委屈道:“三哥,我跟你不一样,我在这个家里只是爸用得顺手的一颗棋子,代主席的位置爸随时都能收回去。可你不是,你是肇启第二大股东,别人抢不走。你什么都有了,就不能可怜可怜我把Nic让给我吗?”
“不能!不可能!”
徐子康大约受了刺激,又想到湛时礼说的那句他一直就是这种人,神色几近扭曲:“你以为Nic真对你有意思吗?你自己也说了你主动他不拒绝,他亲口说的他就是跟你逢场作戏而已!”
“是吗?”徐燊轻声重复,“逢场作戏,他是这么说的?”
“不然呢?”徐子康恨道,“你真以为他喜欢你吗?!怎么可能!他把你当个倒贴的玩意你也不嫌自己恶心!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外面妓女生的私生子,你凭什么跟我争?你哪里来的脸让我把他让给你!”
徐燊插在兜里的手慢慢摩挲着那枚金币,眼皮耷下任由徐子康歇斯底里,片刻,他站直起身,淡了声音:“你跟他上过床吗?”
徐子康脸上神情一滞,面目近似狰狞。
“那就是没有,”徐燊的眼神嘲弄,“我为什么要嫌自己恶心?三哥,他愿意跟我上床但不愿意伺候你,哪怕是逢场作戏,他看起来也比较喜欢我吧?妓女生的私生子又怎样?我比你聪明比你学历高比你长得好,现在连爸都更看重我,更重要的是我身体健康能跟Nic在床上快活,你能吗?”
在将徐子康激得当场心脏病发作之前,徐燊选择见好就收。
徐子康在他这里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但人留着他可以慢慢玩,他就是要精神折磨徐子康,让徐子康亲眼看着他把湛时礼抢到手,让徐子康一无所有。
徐燊上楼回房,刚进门,湛时礼的电话进来。
“你从医院回来了?老板那边怎么说?”
“能怎么说,”徐燊带上门,讽刺道,“照旧,让我自己考虑怎么办,总之他不插手。”
湛时礼问:“你怎么打算?现在二少爷保住了董事位置,如果徐子康执意站他那边,你连在董事局的支持率可能都比不过他。”
言下之意,徐燊这个代主席会被徐子仁架空。
“Nic,这事是你办事不力,让我前功尽弃,”徐燊的语气仿若嗔怪,“你说怎么办呢?”
湛时礼的声音微顿:“燊少爷这是兴师问罪?”
徐燊道:“不应该吗?当时徐子康投出反对票,我都以为连你也跟着反水,跟他一起打算帮我二哥了。”
“你真这么想?”湛时礼问,“你觉得我会?”
“那谁说得准,”徐燊的语气似真似假,“毕竟我们也只是逢场作戏,谁知道湛先生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湛时礼直接忽略这个问题:“你不是打算安排你干哥进董事局?得找个合适的借口。”
徐燊道:“这个倒不用操心,不用我想,看着吧,徐子仁会主动将他请进董事局。”
“你有主意就行,”湛时礼不多问,反正徐燊总有办法,“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疏忽了,不过燊少爷你自己也有责任,毕竟他撞破的是我们俩的关系,谁也撇不清。”
“我们什么关系?”徐燊轻讽,“Nic,我跟你之间其实什么都不算吧?”
电话那头湛时礼静了静,问他:“你很在意那四个字?”
徐燊一嗤:“我就是好奇,你还打算吊着他?他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还能听你的话?”
湛时礼没有正面回答:“你既然能从他嘴里听到这四个字,你觉得呢?”
徐燊听懂了,徐子康越是歇斯底里说明越放不下,知道了湛时礼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估计依旧执迷不悟,甚至变本加厉。
“你果然玩这一套炉火纯青,谁能玩得过你?我大概也不行吧。”
湛时礼却不这么想,在徐燊这里,他从来不认为自己能占据上风。
“你这么没自信?”
徐燊倒进床里,难得地发呆了片刻。
他今天其实心情很不好,从股东大会结束之后就一直不痛快,极力隐忍的那些情绪在这一刻积攒到顶峰:“算了。”
湛时礼听出他声音里的冷硬:“Seren,你在生气吗?”
徐燊有一瞬间语塞。
“真有这么在意?”湛时礼问,像是某种试探,步步紧逼。
这一次是徐燊沉默,他很少有这样不干脆利落的时候,湛时礼的声音经由电波传来略微模糊失真,甚至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很多,纠缠成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