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注视着你[刑侦](37)
凌途锡像是坐实了什么,用力点了点头:“难怪!”
他的目光在他脸上打量片刻,缓缓移到他的白色高领毛衣上,注意到领口蹭上了些黑色,就探身上手帮他掸。
何澜一惊,一把握住他的两根手指:“干吗?”
“脏了,是摔倒时候弄的吧?帮你掸掸。”
“试了,掸不掉,也不知道粘到了什么,没关系,回去让龙阿姨帮洗,她肯定有办法。”何澜笑着推开他的手,趁机转移话题,“唉,流年不利!今天真不该出门,还好没遇到你说的那个嫌疑人,不然他说不定连我一起宰了!”
“运气确实差了点,不过约会嘛。”凌途锡掏出手机翻到本地新闻,举起来给他看,“看,又上头条了!”
何澜瞥了眼新闻标题,刚喝进去的果汁差点喷出来,接过去看那些照片,时不时还对照片里的自己评头论足一番。
看他笑盈盈心情很好似的,凌途锡边吃东西边问:“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说起这个,何澜的好心情又似乎没了,叹了口气,撑着下巴看他。
“唉,你也不是不知道,联姻啊,哪有兴趣办婚礼?”
凌途锡笑了一下:“这不好吧?我看顾小姐挺喜欢你的。”
“也不能因为她喜欢我我就跟她上床吧?”何澜把他的杯子倒满果汁,“上床这种事,总得两情相悦吧?”
你给我下药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凌途锡在心里骂了句双标,不过那件事也怪自己警惕心不强。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何澜扬了扬眉毛,眼底全是戏谑:“我说,凌警官,要是我没结婚的话,你能跟我处朋友不?”
凌途锡呆住了,旋即垂下眼。
重新相遇后,他努力用理智、道德、责任等虚无的东西把心包裹起来,一层又一层,笨拙又固执,可他的假设像一支利箭,轻松穿透了那些他认为牢不可摧的铠甲,穿透心脏,直击灵魂。
作为有着敏锐直觉的警察,当年,他第一时间怀疑自己被下药了。
事后为什么不立刻去做血检,为什么不利用职权将他扣留,而是自己默默咽下这口气,自己用来安抚自己的那些拙劣的理由真的站得住脚吗?
好像,他的本能并不排斥自己跟这样一个对胃口的人做丨爱,也可能自己在这方面有天生的钝感力,又或许……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人家如今结婚了,他不能一错再错。
他感觉到对面人目光的火热,他在这样的目光中无所遁形,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立刻离开这里,于是一抬头,却见到他刚好活动着腰身站起来,揉着肚子。
“吃饱啦,撤!”
他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吧?
只是个假设,永远不会实现的假设,他已经结婚了,是联姻,反悔的话会让两个家族地动山摇,他作为家族继承人,不可能做这样的蠢事。
既然如此,那就当没听见好了。
他尽量从容地起身,微笑:“我埋单。”
何澜伸了个懒腰,挤出一个长长的“行”字。
外面天已经黑了,无数路灯和霓虹灯之间,几颗孤零零的星星慵懒地闪动着。
何澜用力吸了一下清新的空气,问凌途锡:“凌警官,去哪啊?”
凌途锡为他打开车门:“先送你回家,然后回队里。”
何澜诧异:“你今天不是下班了吗?”
“有案子呢,哪还分得了上班下班?”凌途锡把他推上车,绕到驾驶位坐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回家太远了,队里凑合一晚。”
何澜皱了皱眉,在他发动车子的时候,转头往旁边的灯火辉煌中看了一眼,果然在不远处的一栋高楼上看到了熟悉的LOGO。
“去那边。”他指了指,“开个房间好好睡一晚。”
凌途锡看到楼体高处的LOGO,直接拒绝:“别了吧,这一觉睡的成本也太高了。”
白橡酒店,据说最便宜的单人房一晚九百,最贵的套房高达三万二,就这,还敢还标榜自己档位多,价格亲民。
“没事啦,不花钱。”何澜翘着嘴角,“咱们自己家的生意,刷脸就行。”
凌途锡:“……”
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不去了,换地方睡不着。”
何澜侧头看他,凌途锡也看回去,昏黄的路灯光穿过风挡玻璃更暗了几分,两个人的轮廓显得格外深刻,目光清亮而深邃。
他忽然狡黠一笑:“我今晚不回家,就住白橡,送我过去吧!”
凌途锡一噎,没好气地踩下油门。
街景化作流光在车身上掠过,他们落入光怪陆离的海。
“凌警官,你怕了?。”
“嗯,怕了。”
“你就不想洗个澡吗?”
凌途锡的第一反应就是抬起袖子闻了闻:“我臭了?”
何澜泼脏水:“都腌入味儿了!”
凌途锡想到了刑侦队那几个活烟囱,估计自己是被他们熏得挺臭的,再说,的确两天没洗澡了。
“白橡到公安局顺路,有事再过去也来得及,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
看他还在犹豫,何澜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担心我占你便宜,大不了这次开两间房。”
凌途锡妥协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答应的话显得矫情。
自家的产业就是好办事,大堂经理一眼认出何澜,小跑着上来迎接。
何澜低调地要了两间单人商务房,等凌途锡进了房间,他听到他反锁了房门。
他笑着咬了咬下唇,转身按了向下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