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注视着你[刑侦](92)
何澜瞄了他一眼,对服务员改口:“那就八瓶!”
“……敢情在你眼里, 我就两瓶的量?”
“那你能喝多少?”何澜不满, “你又不肯喝,我怎么知道你能喝多少?”
凌途锡端起茶杯吹了吹,吹开一片淡然的茶香,这才轻轻抿了一口, 不跟他争辩, 像个世外高人。
见激将法无效,何澜又开始憋坏水。
他起开一瓶啤酒, “咚咚咚”,一口气吹了大半瓶,然后舒舒服服地仰靠在椅背上,朝天缓缓吐了口气。
那姿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常年混迹于酒吧的混混。
凌途锡的三观都要被震碎了。
这是尊贵的何家少爷该有的形象吗?
等等……
他一把夺过何澜面前的酒瓶, 急了:“心脏病人不能喝酒,你别乱来!”
何澜盯着他, 静默了许久,久到仿佛要到地老天荒,终于一点点扬起嘴角:“凌警官,我心脏病好了,你还不知道吧?”
“好了?怎么好的?”凌途锡半信半疑, 明明一个多月前他还为此进了医院。
就没听说谁的心脏病不治疗突然就好了。
“就,突然好了。”何澜给出了一个不可能的答案,大大方方交出自己解了锁的手机,“不信?你自己找周博士问问?”
双方都知道, 这个电话不可能打出去。
凌途锡稍稍犹豫,帮他把酒倒进杯子里:“那你别喝太急,适可而止。”
服务员刚好端来一盘菜,何澜探着脑袋,看到盘子里是盐水大虾,撸起袖子做好剥虾的准备,问:“为什么要适可而止?”
“担心你喝醉。”
“我是喝惯了红酒的人,区区啤酒能醉倒我?”何澜熟练地剥出一个完整虾肉,放进凌途锡面前的盘子,“我今天高兴,你别扫我兴啊!”
“别管我,你吃!”
凌途锡赶忙抄起筷子要给他夹回去,他的第二个虾就已经剥好了,直接塞进自己嘴里,感叹:“很新鲜。”
他眉飞色舞的,似乎心情真的很好。
凌途锡把虾吃了,下一刻,何澜的目光就缠上来,晃来晃去也不离开他的脸,带着不便言明的暧昧,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第三只虾很快就位,何澜直接伸长胳膊递到他嘴边。
凌途锡愣住了,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
哦,想起来了,上次吃烤肉,自己就是这么不停投喂他的。
那时候,好像自己在面对他时还很自然,没感觉这么别扭,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发起了呆,面前弓着的虾肉就晃了晃,示意他张嘴。
他本能向后一躲,白瓷碗“咣当”一下被桌布带得翻倒在桌面上,隔壁桌投来目光,让他愈发尴尬,可偏偏,何澜锲而不舍地举着虾,当他伸手去接时,他却绕开他的手,非往他嘴里送。
他不想弄得太难看,只好就着何澜的手吃了,通红的虾油沾到他唇边,被他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红。
邻桌那对中年夫妇会心一笑,收回目光。
凌途锡的大脑全白了,等反应过来时脸上红了一片,心底的悸动海浪般一波又一波向上涌,像是要掀翻某叶孤舟。
他抬手抹了一下刚刚他碰过的地方,哀怨地盯着他,却见他垂着眼帘毫无异样,但却把刚才碰过他嘴唇的那根手指塞进嘴里。
凌途锡坐不住了,在椅子上连着换了几个姿势,他努力告诉自己,人家没什么,是自己的心歪。
剥虾会脏手,他是想一个人剥,再喂到嘴里,省得脏两个人的手,是好意!
剥完虾手上留有汁水,用嘴吮一下是人类下意识的正常行为!
凌途锡你不要东想西想,赶紧把这件事翻过去!
好在这时服务员又端来了菜,巨大的一盘红烧海鲜汇,他拿起筷子瞄准里面的扇贝肉,清了清嗓子:“你今天很高兴?有什么喜事吗?”
何澜没法说自己迈出了新生中的最关键一步,他露出了笑容,整个人恬淡得像一枝春天的白桃。
他眼皮也不抬地抽了张纸巾:“反正,就是高兴。”
把手上的虾汤仔细擦干净,他朝凌途锡举杯:“来,祝凌警官早日破案,祝我天天高兴!”
凌途锡举起杯,跟他碰了一下:“以茶代酒,祝你天天高兴!”
何澜一饮而尽,又倒了满满一杯,凌途锡担忧地扶住他倒酒的胳膊:“何澜,别这么喝,伤身体。”
“啤酒而已。”何澜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背,没忍住揩了一把油,“反正在市内,喝坏了你直接把我送医院!”
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凌途锡还是气他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他拎起一个酒瓶,“嘭”的一下打开:“要喝,好,我陪你喝!”
何澜一愣,忙上手抢:“哎哎哎?别啊,那不成酒驾了?别知法犯法啊,凌警官!”
“你也知道知法犯法不行?那你明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为什么还喝酒?”嘴上说着,凌途锡还是松开了手,任由他把酒瓶抢过去。
“哎!我逗你的,其实我以前也喝酒,不光喝酒还抽烟呢,这些都没事,我这个病跟你想的不一样,你要相信,我是个医学奇迹!”
凌途锡半信半疑:“科普一下?”
“上次周博士找了几位专家会诊,最后给我定性了,我的心脏没有任何器质性症状,是心理问题。”
“心理问题?”
何澜呲着牙笑成了微信表情包:“俗称,吓的。”
“吓的?”凌途锡皱起了眉,想到他几次发病的确都有受惊过度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