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说句话呀!(100)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春雨,在对话框里输入:[是不是余憾又威胁你了?]
点击发送的瞬间,屏幕下方弹出一条提示:[春雨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祝星禾看着那个充满讽刺意味的红色感叹号,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收起手机,默默告诉自己: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他们沿着湖边那条林荫路,往东门的方向走,打算从东门绕到北门,李如深的车停在那里。
为了搭配旗袍,祝星禾今天穿的是高跟鞋,李如深没有问他脚累不累,而是直接在他面前蹲下来,温柔地发号施令:“上来,我背你。”
祝星禾没有犹豫太久,俯身趴到李如深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李如深勾住他的双腿,轻轻松松就站直了身体,他实在太轻了。
祝星禾的下巴垫在李如深肩上,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偶像剧里有种常见剧情——女主角不小心扭伤了脚,男主角就会背起女主角,一边走路一边谈心,然后两个人的感情就会迅速升温。每当看到这种桥段,我就会想,等哪天我有了男朋友,也要让他背着我走一走。这应该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梦想吧?你这么快就帮我实现了。李如深,自从和你在一起,不,从认识你那天起,我就经常觉得自己好像活在一部偶像剧里,而且还是那种特别不切实际的甜宠剧,像在做梦一样。我一边告诉自己,幸福总是短暂的,美梦总会醒的,一边又有点害怕,害怕面对梦醒之后的现实……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人在幸福的时候就是容易患得患失,我也一样。”李如深说,“等时间过得久一点,当我们习以为常的时候,就不会再害怕了。”
祝星禾轻轻地“嗯”了一声,安静须臾,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配合你完成的事?比如‘恋爱的时候必须要做的N件事’之类的?”
“没有。”李如深说,“工作需要制定计划,但恋爱不需要,让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就好。”
“让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祝星禾仔细咂摸这句话,得出一个结论,“那你应该不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
“怎么样算是注重仪式感?”李如深问。
祝星禾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搜索“仪式感”,字正腔圆地念给他听:“仪式感是指通过特定的形式和举止来表达对某个人或某件事的重视……仪式感不仅仅是物质的堆砌或形式的繁复,更多的是心灵的触动与情感的共鸣,从而在心理上获得满足和安慰。”
“我不需要这些条条框框,”李如深听得不是很明白,简单粗暴地说:“不论是物质还是情感,我随时都可以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和你共享。”
“看吧,我们又在演偶像剧了。”祝星禾啧了两声,“年少时果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跟你谈过恋爱以后,普通人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那就一直看着我,”李如深说,“直到你看烦了看厌了为止。”
“那可能要花上很久很久,”祝星禾忍俊不禁,“你可是我的梦中情攻欸。”
李如深忽然笑出声来:“你说过,如果我愿意为你戒烟,你就愿意嫁给我,这话还算数吗?”
祝星禾把脸朝外一扭,小声嘟囔:“这只是口嗨而已,不算数的。”
“哦,”李如深不以为意,“那我就再等等,反正我有的是耐心。”
祝星禾又把脸扭回来:“你能等多久?”
“不知道。”李如深说,“三年,五年,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有可能。”
“一辈子……”祝星禾轻声重复这三个字,“我不信。”
“一辈子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李如深说,“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说不定哪天我就死——”
祝星禾急忙捂住他的嘴:“不许胡说八道!”
李如深“唔”了一声,祝星禾放开他的嘴,伸手指着路边的一棵树:“去拍拍那棵树,然后再呸三声。”
李如深并不相信这些,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避谶懂不懂?”祝星禾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以后不许再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了。”
“知道了。”李如深从善如流。
祝星禾蓦地沉默下来,李如深跟着静了一会儿,偏头问:“怎么不说话了?”
祝星禾还是不作声。
颈间倏地一凉,仿佛有雨滴落在上面,李如深驻足:“小禾,你在哭吗?”
“没有……”祝星禾出声否认,但喑哑的哭腔出卖了他。
李如深屈膝放他下来,刚转过身,就被抱住了。
祝星禾把脸埋在他胸口,像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因为这点小事就哭哭啼啼,让祝星禾觉得很丢脸,可是一想到李如深刚才描述的那种可能,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对不起。”李如深回抱住祝星禾,柔声安慰:“我不该说那种话,以后再也不说了,原谅我好不好?”
“不怪你,”祝星禾闷闷地说,“是我太矫情了。”
“让我看看你的脸,”李如深说,“好吗?”
祝星禾抬起头来,用一双泪眼仰视着李如深——正是这双潋滟的泪眼,让李如深情不自禁地、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他哭起来的样子既美丽又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让李如深既喜欢又不舍,催生出无限的疼惜与怜爱,以及汹涌的情慾。
李如深缓缓低下头,亲吻他的眼睛,眼泪濡-湿了双-唇,而后一路辗转,落在他的唇上,唇与舌再次贪得-无厌地纠-缠在一起,那点苦涩很快就消弭于无形,酝酿出丝丝缕缕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