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无限流boss(105)
声音像是跳在我的耳膜、我的神经上。
我不敢往后视镜看。
道路没有车辆,不需要看后视镜。我这样说服自己。
可我的视线总是管不住。
咚咚咚……
我逼着自己,速度越开越快,穿过的风声像哀鸣的濒死野兽,破开长夜黑街。
风声的巨大掩盖了后面的声音。
终于,我顺利将车行驶到了地下停车场。
车子停止的那一刻,尖锐的刹车声吊着我的精神,而后,一切静了下来。
但,咚咚咚咚咚咚……越来越快。
像是控制着我,我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神却控制不住飘向后视镜。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他在我的后座上跳舞!
矮小而瘦弱的身体,踩在皮革座椅上,伸直了胳膊,跳跃、旋转、跳跃、旋转、跳跃、旋转……
速度很快,几乎成为残影,但他那两双空洞的眼睛,都轮流出现在后视镜里,注视着我。
黑眼眶,注视着我。
纽扣眼,注视着我。
黑眼眶、纽扣眼、黑眼眶、纽扣眼……注视着我。
注视着我!”
“No.61:那一瞬,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尿骚味扑向我的鼻尖,我才回神,感受到了生命的存在。
我还活着。
理智的崩溃与死亡,并不比身体的死亡要轻松。
尽管刚刚如同死过一遍,但求生意识控制着我的身体摔出了车外,踉跄跑向电梯。
喘气声在我的耳边爆响,呼吸已经被自主掌控,双-腿的奔跑像游戏里按着run键,疲惫、恐慌、呼吸困难,似乎脱离在我的身体之外,却又清晰地得知。
我感受到我的身体奔进了明亮的电梯,我的眼睛看着那不断靠近旋转跳跃的舞者,手指疯狂地点击着关门。
电梯门缓缓关闭,他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慢慢被隔绝。
浑身湿透,汗水、眼泪、口水、尿液,统统都粘腻着皮肤。
突然一阵冷风。
我才感受到冷。
激动奔跑后的滚热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汗、冷颤,来自于灵魂的抖动。
这里明亮又密闭,是一个绝对的安全屋。
冷气一直袭来。
我的知觉回来,而后才是听觉。
我还未松一口气,咚!咚!咚!
镜面的电梯,我的视力总算将异常包揽在内。
咚!咚!咚!
我的身后,是那个旋转跳跃的小丑。
他继续的跳跃、旋转、跳跃、旋转,两双眼睛仍然注视着我,彩虹笑容像是在嘲笑着我的窘迫。
注视着我的舞者。
永远甩不掉的舞者。
脑子里似乎听见一个声音:要一起来跳舞吗?
我所有神经就像被扯烂的皮筋,无力的身体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我拼劲我所有,不存在的理智就如同我发疯的动作。
我在用脑袋砸电梯壁。
我竟意图用此方法来打开电梯门。
咚!咚!咚!咚!咚!咚!——
已经无法区分是他的跳跃声还是我的磕头声。
在此密闭的明亮的空间,鲜红遮住了我的眼,我竟真的看到了黑暗,是离开这个空间的黑暗!
我以为我奔跑出去,但实际上,我只是虚脱地朝外爬动。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离开身后那些砸在他脑子上的咚咚咚。
然而,我的脚踝被停止跳舞的舞者拉住了。
我眼睁睁看着那滚烫的光亮再次覆盖我的身体。
电梯里的灯太刺眼,快把我闪瞎了。
而一个电锯,遮住了光,而后下落——嗡嗡嗡……
我似乎感受不到了疼痛,但我知道电锯在切割我的双-腿。
光亮仍然刺着我的眼。
又一个遮挡,是斧头。
电锯锯着我的骨头,通过震动,嗡嗡嗡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脑内,而我睁大的眼睛,见证斧头的下落。
咚!
——这次是砍头声。”
“No.62:咚!”
“No.63:咚咚!”
“No.64:咚咚咚!”
“……”
“No.99:要一起跳舞吗?”
“No.101:要一起跳舞吗?”
“No.102:要一起跳舞吗?”
“No.103:要一起跳舞吗?”
“No.104:……”
“……”
……
闻述和李四年两人兜里都有系统所分发的手机,一度让白鹄以为729地铁站傻钱多,一人一台员工福-利。
但闻述戳破了他的美梦:“跟玫瑰林站点的鹦鹉一样,就是个系统传话筒,带不回去的。”
白鹄回想起那只鹦鹉,眉头不经意皱了一瞬,仿佛在记忆里大海淘沙地找些什么。
都是传话筒……
鹦鹉和手机都可以代表是系统,眼熟的鹦鹉、手机来电……都是来自于系统。
以及新人车厢的那个工作人员,也是传话筒,也能代表系统。
那它可真是方方面面都俱到地监视着每一位乘客呢。
不仅监视,还有无法预料的全面信息调查。
白鹄的脑子迅速划过一个想法。
真是权势滔天呢。
突然一个惊呼,把白鹄的思绪拉回,看过去。
是李四年被帖子内容吓到了。
卷毛都快吓成直发了。
看来老乘客也未必就身经百战、无坚不摧了。
白鹄坐在电视柜上,觉得有点好笑,又看向腿边的闻述。
闻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凑近来的,离他不足一尺距离,就坐在电视柜旁的地上,手肘撑着柜面,支着脑袋,眼皮倦倦,活似看睡前故事。
并且像随时都能睡着然后佯装无事靠在他腿上占便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