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无限流boss(120)
那些在乱世中,无法依靠自己能力好好生活、只好把希望和期待寄托在怪力乱神的人,初衷都是想要好好活下去。
信仰的崩塌是最可恶的,而利用他人信仰来牟取利益的,都是该死的。
老板看了他一会儿,只是说:“距离闭站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你再不走,象牙塔也无法向你打开。”
“我知道,”白鹄点点头,又轻笑了一声,重复,“我知道时间紧迫,还知道言语无力,所以我特意在抛无所不能的硬币时,特意给自己添加了个条件。”
“并且,我还没和你说呢吧,我的第二件事,是来弑神的。”
他露齿笑,从背后掏出了一把小臂长的刺刀:“伟大的历史人物证明了一件事,只有武力才能统一思想。”
说罢,他提刀刺去。
老板往后一躲,后背抵住浮雕,还未站稳,迎面又来一刀,连忙转身闪开。
“咔嚓——”金属与玉石的刺耳碰撞声。
同时,“铛”一声,神的浮雕被切断了施恩的手,落在玉石地面。
白鹄对地上那断手挑了挑眉,看向锋利的薄刃,上面没有一丝毁坏的划痕。
他嚯了一声:“系统出品,比一次性枪子儿好用多了嘛。”
老板刚一反头,就见白鹄又拎着刀砍过来了。
瞬息,那把刺刀连续刺了三下,老板连连后退,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被一直逼退,地面已然全是被削掉的碎石浮雕。
老板后背是凹凸不平的浮雕,刚想翻身逃离死路,咽喉处就被尖刃指住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神使大人?”明明拿着致胜利器,白鹄的气焰却并不嚣张,相反俏皮地向他眨了一下眼,“时间有限,长话短说,还有两位在站口苦苦等待着我呢。”
而且还是擅自独自前来的呢。白鹄在心里补充。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被叫做是神使?”那声吞了沙石般的话语还未落下,那身黑袍之下陡然袭来一道利风。
白鹄头都没低,握刀的手腕一转,刀刃欻一下削掉,又立刻抵回咽喉。
“咚”的一声坠-落,是一段粘腻恶心的触-手。
和椅子球的透明触-手不一样,这段触-手被泡成了福尔马林白,皮肉肿-胀,吸盘外翻,看不出一丝活力。
“章鱼吗?”白鹄弯着眼,“那我待会儿得戳你三下才行呢。”
章鱼有三颗心脏。
老板被气得一口气没吸上来,眯缝眼都要瞪大了,一言不发,又是嗖一下长触-手。
白鹄又欻一下削掉。
“咚!”
“咚!”
“咚!”
白鹄有些苦恼,他觉得自己是海鲜市场里的老板。
老板已经要被气炸了。
地面上除了碎石浮雕,还有四段可怜的蠕动触-手。
白鹄十分贴心地等了一会儿对方,没等到第五条,想必对方不是八条腿的章鱼,没存货了,然后才礼貌询问:“神使大人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不说的话,可能白鹄就要开始戳三分之一的心脏了。
但他的确只有一个心脏。
“我不是章鱼,触-手是神给我的恩赐。”
黑袍之下,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想必并不怎么好。
“我……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神从那片海域中将我救出,于是我将神从海域带出,来到了这座城市。”
“为什么是这里?”
那双眯缝眼看不出藏了什么情绪,那两颗浑浊的眼球抖动着,眼皮垂着,使得露-出的瞳孔像羊眼的横向瞳孔,带着邪门的神性。
他嗤笑了一声,说:“尊贵的客人,风尘仆仆的旅客啊,因为这座城市是出了名的‘人命如草芥’。”
“我是死人,心脏不跳动、没体温没五感的死人,身体的控制权在于神,为神服务,供养神,这不是很应该的吗?我知道我害死了很多人,可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我与神才是共同体。”
“何况,我也已经死了,并且我发现在这种环境下,死了也许比活着会好受。我需要活人献出生命供养神,活人需要在活得更好,我无法达成让他们活得好,但我能够让他们更好。”
“请问,你觉得我的理论如何?”
“这个理论完美无瑕。”白鹄的答案让他愣了一下。
“只是为了弥补手刃曾经同类的愧疚心罢了,”白鹄继续说,“愧疚心不再,理论自然完美。”
“说得对,无论活人死人,人都是卑劣的。”
他突然笑了,像是认同般点了点头,半响,又歪了歪脑袋,干涸的嗓子是久不经甘霖的荒田,每一句说出来的话,都是沙尘暴的呜咽。
“但是乘客,来自不知何方的乘客,你们这些活在象牙塔里的人啊,是否会觉得象牙塔里不够温暖舒适,是否还会在象牙塔里哀叹绝望,不如我送你去见炼狱?”
猝然,他背后那堵浮雕敞开,透不进光的黑暗和扑鼻腥臭再次袭来,那双巨大的、恶心的手朝着白鹄的左手腕抓去,勾住了水晶链。
白鹄瞧着那个义无反顾往后倒下的黑袍,手腕没有移开,随着水晶链带来的力道,被拉了下去。
下去之前,白鹄在脑子里算了算时间,还剩大约十三分钟。
第59章 E.五行心愿屋(19)
往下坠。
率先穿过的是虚无的黑暗, 而后仿佛跨了时空,风把光吹来,照进了眼底。
“哗啦啦——!”
下方是浓白的粘腻浮沫的液-体, 堆积的象牙白雕塑壳和白色浓密泡沫像海浪沫随着液-体的晃动浮沉,腥臭和腥湿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巨大的海啸正在堆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