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无限流boss(134)
是一张“舍规”。
或者说,只是一张友情提示。
上面写着:亲爱的住客,请在天黑前回来,不要激动,否则夜会来找你。倘若未归也不要害怕,否则夜会恐惧。祝好!
在句子的末尾还画了一个笑脸。
简单的简笔画,两个竖线和一个狂放不羁的打钩,活似向下箭头,歪歪扭扭,可见笑脸主人的艺术天赋堪忧。
和简笔画一样,是手写字体,但字体却规矩秀气许多,一板一眼,颇似师从打印机派系。
显然,如果不是特意为之,那么字体和简笔画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笔。
白鹄放下纸看向门窗外的怪物,周围人群神态各异,好奇、惊惧、无畏、暴怒。
“安静,”白鹄的嘴唇微动,近乎轻柔,喝道,“先安静。”
那狭小的玻璃把怪物困着,也反光着他们,白鹄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冷酷和肃静,甚至嘴角仍带着浅笑,但就这么定着,像静止了一般,使得所有声音与情绪一同暂停。
门被撞得啪啪响,外面的风呼呼吹,怪物的翅膀振得飒飒……不一会儿,静了。
怪物狂躁的动作消停下来后,让屋内忐忑的人松了一口气。
但他们仍不敢放松警惕,始终盯着那方窗格,仍能看到怪物颇为躁动的动作,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移开视线吧,”白鹄转过身,“想必这些就是所谓的‘夜’,你激动它兴奋,你害怕它恐惧,把它们当成空气,它们也自然把你们当成空气。”
左散人和啸天从始至终都没有围过来,只是站在原地观察,伊一和贾子涵对白鹄的信任可谓是言听计从,只剩那三位新乘客半信半疑地慢慢散开了。
白鹄又低头看了一眼纸张,往回瞧向门外,徘徊在玻璃外的怪物大多都散了,玻璃内的反光,五位背对远离,五位错落对视。
而怪物们也如此。
分析无误,就是不知道这群怪物是面学人的镜子,还是单纯被“激动”的情绪吸引而来。
白鹄的视线和玻璃反光中的左散人撞上,并没有停留,他错开视线看向了闻述。
闻述正低着头,察觉到视线后抬眸看向白鹄,他扭头把纸张给回身侧的李四年,转身朝最近的一张床走去。
“洗洗睡吧,等夜离开。”他没心没肺地拍了拍床褥,掀开被子坐下。
坐下那一刻,心猛地跳了一下,细微的生物电流从尾椎骨传到头骨,脑中仿佛“叮”了一声,一霎那从未有过的清明,像是按压-在水下的空瓶豁然起跳破开水面,水花溅开,下一刻又立刻如重石般下坠。
水面空荡,只有从空中下落的水花掀起涟漪。
这股莫名的涟漪从脑海荡到心头就消失无影无踪。
这一切生理反应还不过一个瞬息,白鹄下意识摸了一下心口,同时抬眼见伊一惊地回头喊了一声:“啊?这么迅速吗?”
没得到白鹄的回答,得到了十分迅速的“砰”一声——来自怪物的回应。
白鹄没理伊一,那一下的心跳让他拧眉,弯腰在床下摸到了一个布偶。
脏兮兮的,长手长脚,材料为粗布和棉花,手掌大小,有脑袋但没有五官。
白鹄捏了捏布偶,眉头更蹙,心头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颠了两下,灰尘全落在了掌心。
倒不是担心安全问题,主要是嫌脏。
他在扔回去和捡回来之间徘徊,最终把那长手长脚绑到了床头栏杆,拍拍手万事大吉,掀被子躺床。
门框被刚刚刺-激到的怪物震得摇晃,伊一缩了一下肩膀,咳了一声,朝被他吓到的几位低头道歉,降低了音量:“我的意思是,难道我们都不需要互相认识一下吗?”
他说的自然是那三位新乘客。
几人相互对视,没人说话。
“难道这里是相亲角吗?”左散人嗤了一声反问。
伊一被噎住了,右手在嘴巴前一划拉,拉链闭嘴。
“有个名字当称谓也好,否则以后我就可以喊你和你身边那位分别为四眼怪和啸天狗蛋了。”李四年反怼回去了。
左散人是近视人士,一直使用隐形眼镜,但外号的来源和这无关,主要是为了匹配三眼郎君和哮天犬。
左散人冷着脸没应答,但他似乎也没有不冷脸的时候。
李四年也没搭理,自我介绍的同时替两位已经默契躺床的家长介绍了:“喊我李四年,他俩……先趟下的粉头发叫白鹄,后跟风躺下意图营造和谐默契的家庭氛围的黑头发叫闻述。”
“……”闻述默默起身,掀被子下床,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对床,二话不说就要和白鹄躺在一起,“营造和谐默契的家庭氛围,他说的。”
白鹄:“……”
李四年:“……”
“你们继续,不用理他们,习惯了就好。”李四年闭眼转头,礼貌招呼其他人。
白鹄本想按住被角,但左右一思量,觉得这动作颇有小媳妇的味道,然而经验太少,还没等他想到什么霸气的应付他人爬床的招式,闻述已经钻进来了。
他两眼瞪着上方的空顶思索的瞬间,就由着这人作了。
“……但至少请你把那只不安分的爪子收回去。”白鹄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闻述叹了口气,伸-出爪子在白鹄眼前晃,十分夸张的语气:“竟然被你发现了。”
白鹄有些失语。
上空没有屋顶,只有两堵墙,一堵估摸三米,一堵估摸六米,斜斜夹着黑漆漆的天,向上观测时,仿佛青蛙望着一块黑森林蛋糕。
而白鹄眼中,闯入的是一只乌黑发青、宛若僵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