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无限流boss(37)
它的身体还在泡发,膨胀着,爆出几个鼓囊,像沼泽地水泡一样,啪一下炸开,炸开血脓。
头也不像头。
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两个头颅,婴儿头大小,脸部怪异且扭曲,闭眼是休眠,睁眼是张嘴尖叫。
在腐烂发白的整张脸上,嘴巴的位置只能看出一条缝隙。一张嘴,一个偌大的眼球盯着他们,牙齿是狞笑着的头。
它每一动,陷没其中的肢体就挣-扎,眼睛在尖叫,嘴巴在凝视,全身的眼球都轱辘转着,不详又恶心。
这活似一个克系的哪吒!
那“克系哪吒”嘴里还啃咬着什么东西,真正属于自己的鸡爪子骨折了一只,另一只从嘴里剔出条断腿,对比它的血盆大口,那条腿活似一根磨牙棒。
那不是动物的腿,是人类的!
被撕咬的差不多,见不到清晰的骨头,全是骨渣和碎肉,逃出来的也只是破碎着的长骨。也不知道那口罕见的“牙齿”是怎么瓜分了这条腿的。
它脚下皑皑的雪地被染成了鲜红,冰爽的雪花变得粘腻,看着直泛恶心。
白鹄的眉头皱得活似退潮时海滩上纠缠的海草,虽然这海草的功劳有一半是因为恶心,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面前这“克系哪吒”的长相。
丑是真的丑,不过这另外再谈,它从镜子中生出的手虽然和面前那鸡爪子一样,但分明手腕之下是有布料的。
而现如今,它全身不着寸缕,除去那些横竖八岔的肢体和眼球,其他皮肤并不滑-腻,粗糙的皮毛覆盖着,如同洗碗钢丝球,虽然那一声粘腻炸开的脓水只是把洗碗钢丝球结块而非消融。
白鹄突然想起之前的触感,摸着那鸡爪子也是正常皮肤,甚至还碰到了布料,怎么着也不会这样的。
没等白鹄再想,那“克系哪吒”大概是没吃饱,踩着咚咚咚的脚印冲他袭来。
白鹄很有自知之明,这么大只,自己肯定打不过。
于是他撒腿就跑。
这时候,就得多亏了白鹄脚踢它肩膀的时候没有荣获“铁板牛肉”的香气——毕竟那厮几乎全身都是能轻而易举腐蚀一头牛的脓水,能落脚的地方少之又少,他是踩了狗-屎运了。
这地方还是那个木屋之下,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镜子和如今大亮的天,白鹄会以为他只是从二楼掉下了一楼外。
木屋之外是不少处人家,不过都离得挺远,不如那些户人家离得近。
直线逃跑在雪地里,或者跑到那些人家中,且不说会不会中道崩殂被身后的“克系哪吒”追上吃了,就是那些人家也不一定就是安全可靠的。
白鹄可没有忘记那满耳朵的“吃人”言论,老老少少都有,指不定这村子就是个食人村。
所以他还是选择了身后那间熟悉的木屋,至少有所熟悉,屋里就算是木屋藏鬼也没法,总比人屋吃人好。
还得多亏了白鹄小时候掏鸟窝的勤快,真是养兵一日用兵一时,这下爬树的技能派上了用处,三下五除二,他扒着木屋突出的窗檐,爬上了二楼,就要钻进屋里。
他倒还没预测底下那“克系哪吒”能不能进屋,总之前爬上去为好。
白鹄的手已经扒在了窗框,刚要迈腿进去,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
在上面看得更广,底下不只是“可惜哪吒”一个人在吃,周围都是在啃咬的人,互相啃咬,或者是抱着断了的手脚啃咬。
那些人或老或少或男或女,口中还有着连丝的血肉,因为啃食人-肉面目全非,牙齿长成了野兽般的獠牙,还能看到他们的獠牙穿插着碎骨,嗜血又恶臭。
远处的房屋充满着人气,院子里有烧水的锅,劈柴的斧头,在外面冻着的鹿肉,一切都是天寒地冻之时的少有的生机。
这间木屋的院子前康比铁树开花地长着鲜花,像春天一样的鲜艳,那是违背了自然的美丽。
而生机与美丽之间,却是非人类反人性的吃人,宛若爬行在美人躯干的腐蛆,明明美好,但是蛆的出现不仅破坏了美感,还彰显着死亡。
如今就是死亡,人性与美好的死亡。
第21章 M.谁被画在了油画上
人看到人在吃人是一种刻入人类基因里的恶寒。
这种恐惧感和恶心感,和目睹了杀人犯杀人、撞见了半夜女鬼的害怕是不一样的,也许这两种所带来的惧怕程度更加强烈,因为害怕自己从此命丧黄泉,但人吃人的那股恶寒,是源自于灵魂中的颤栗。
从骨头缝隙中都能吹出哀嚎,从头到脚的抗拒,连头皮、细胞都在尖叫。
咀嚼人肉啃食骨头的声音孜孜不倦地外放着,比一百个吧唧嘴还要嚣张扩大。
白鹄手掌捏住完好的窗框,一用力,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屋内。
虽然都是那些布局,但明显不一样,变镜面了。
镜面的地板花纹,镜面的窗台,除了镜面以外也变得更加崭新,窗框的破损已然不见,连地板都亮上几分。
比起镜子外带着一股阴森气息的木屋,眼前这个却很有朝气,也许和外面的天亮有关,光线照进来,就好像应当有“今日去种花”的计划。
白鹄没再看地下人性沦丧的那群,火速关了窗往外走。
虽然暂时不知道出路在哪儿,但既然是从镜子进来的,就找找镜子。
镜子原先是在一楼的房间找到的。
刚准备下楼,突然他眼神一凝,在那木制的楼梯上有一个人——不,或许说是一个由残渣拼接的人。
就跟秋天的残叶一般,东一个西一个的破洞,但依旧保持着树叶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