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无限流boss(82)
每个灵摆都有不同程度的晃动,而紫水晶灵摆摇摆得格外厉害。
香炉摆在方桌之上,燃着三根香,左中持平,右边那根香比另外两根短了一半以上。
催命香。
他的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个词。
白鹄是反封建迷信的践行者,无信仰人士,从未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但他似乎以前见过这副场景。
一边是头昏脑胀,一边又是精神无比清明。
**的难受与灵魂的清醒,脑子像是被释放了一般。
脑子里莫名回响起一道声音。
“……三根拜神四根拜鬼……上香有讲究的,你这是催命香,赶紧撤了……香形当然有吉凶之分……”
不知道是谁在讲解。
白烟飘散,香烟味呛鼻。
白鹄仿佛在做清醒梦。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脑子里被塞进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信息,像词条刷屏一般滚动得飞快,尽管意志清醒,却抓也抓不到,只能任由这些信息自动播放。
脑海里的声音像是禁锢多年,终于从潘多拉盒子涌出。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过来,你不是自称神仙吗?还来拜我们这种凡人的神做什么?”
说话的那个人无法被看清样貌,他的手上拿着三根立香,手法娴熟,点燃,抖香,合手。
他很病弱,修长的手指没有血色,站在巨大的香炉之前,仿佛一缕白烟,随时可消散,可他挺立的身姿却比烟气劲拔。
烟火气绕在他的周围,白色的衬衫背后有个怪异的太阳徽章标志。
白鹄听见自己的声音轻笑了一声:“你不是不承认我是神仙吗?我看你对神明没有任何敬畏之心,拜神也不鞠躬,不怕神明降罪吗?”
“我是早死的命,降不降罪已经没差别了,何况此刻的它们哪里还有闲心……但我可以拜拜你这个没香火的不正规神仙。”
那人转身,握着三根香,朝白鹄鞠躬拜去。
“希望你呢,能够——”
弯腰,起身,抬头。
刹那,香灰断落。
苍白可见血管的手背被香灰砸落,烫了绯红。
再回神,白鹄只见方桌之上的小香炉落灰,催命香还在燃,脑海中那道声音已经中断了。
唤醒白鹄的是前方竹帘之后的喜用神。
映在竹帘上方的影子有了些许变化,似乎在变大,又像在从竹帘脱离。
它的身形从模糊的黑影逐渐有了轮廓,嘴巴一张一合,颂道:“甲木,属阳,身弱,喜用木水。”
它的音色无法分辨雌雄,甚至也无法分辨老少,是许许多多个声音融合在一起的音色,混合杂乱,厚重男声、清丽女声、耄耋虚音、稚嫩童音……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仿佛有成千上百人在周围念诵这句话。
偌大的广场,回荡着这个声音,刺得人神经跳动。
从狭长的过道,被两壁高大的无脸神浮雕注视,而后晾在虚空黑暗中折磨,再到现在的广场、催命香、与神面对面交谈。
是个正常人都已然被吓得不正常了,只怕连直视都不敢。
大概是外界干扰,白鹄脑海中莫名出现的声音再没有出现,并且像睡醒时分,明明还记得那些对话,却无法加载。
他坐在蒲团之上,往日上扬的眉梢此刻低眉,神情静了下来,少了活力,仿佛是最虔诚的香客。
唇下银线却比以往都要亮。
“求什么?”
明明是竹帘之后传来的声音,却在四面八方立体环绕过来,像是从上而下的威压。
白鹄俯首垂眸,看向落在桌子上的香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响后,他像是吐出含于心口许久的过期硬糖,轻声道:“姻缘。”
刚说出口,脑子里的一个画面一闪而过。
也是木桌香炉,两位黑头发的青年,一位规矩坐下一位随意站立,一道同样的嗓音也如现在一般,懒散说道:“姻缘。”
隔着时空,两道声音仿佛重合。
那道钟声太过清明,白鹄的脑子像一朝革命解放,什么声音什么画面都乱七八糟地蜂拥,却像是出来透气,完全没有让白鹄抓住的意思。
甚至迷糊。
越听越看越糊涂,越细思越纷乱。
存心给人添乱的。
“你属甲木,喜用木水,且身弱,应配身强。阴阳调和,异性相吸,甲木为阳,应配阴。木过多而水不足,无法成林,不宜,故配水命。癸水为阴,身强则喜用木火土,相合。故,你的良缘在身强癸水命。”(注1)
竹帘缓缓上升,只见后面立着一尊雕像,雪白的石塑,带着些许粉,比普通石像有气血,又比真人皮肤僵硬。
乍一看,像煮熟的肥肉,鲜嫩软弹。
立香燃烧的白烟如仙带,环绕身侧,仿佛腾云驾雾,然而呛鼻的烟气掩盖不了隐隐约约传来的腥臭。
三根催命香静静燃出一截香灰,不详的预兆。
竹帘继续向上,烟火气息飘荡到二人之间,周围屏风仿佛在变大,又仿佛在靠近。
白鹄看着方桌上的香炉,正前方镶嵌了水晶,黑色的。
色泽非常纯粹,足以当作镜子,看到自己身后靠近的屏风,以及悬在脑袋上的黑气。
黑气和水晶同色,只能模糊看到一团,看不清那团黑气什么轮廓又长什么样。
但脖子处的潮湿阴凉能明确地知道这团黑气在靠近。
竹帘已经上升,对面那个喜用神终于露出全身。
白鹄抬眸看过去。
那的确是一座雕塑,像五行心愿屋门外立着的海报图一样,盘腿打坐着,双手放于膝盖,胸膛没有起伏,而脸,还未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