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无限流boss(95)
泡沫是红的!
猛一睁眼,入目都是红。
鲜红、血红、腥红!
本该是洗净身体污垢的清水,现如今满地都是血,粘稠而腥臭,已然没过了我的脚踝。
下水口处被堵着,上方血水飘着黑色的头发,像讨命的水草,游荡、游荡,绑住了我的脚。
我已经来不及去挣脱,因为我的余光触及到了浴室门下方。
镂空向下倾斜的五道透气口外,是一双脚。
湿哒哒、泛着白、甚至腐烂。
光着脚,踩着一滩血水,站在门外。
嗬哧嗬哧嗬哧——我张大嘴却发不出声。
心脏无法负荷地跳动,声带摩-擦几番也只是极度恐惧的粗-喘。
我一点一点往上看。
磨砂的浴室门上,“人影”贴在上面,细长的腿,清楚的五指,以及,紧紧贴住浴室门意图偷-窥的脸,轮廓清晰,有鼻子有眼,变形得奇异。
我的神经我的理智,在那一瞬,崩直,啪——断裂。
耳畔是人类难以发出的尖利叫喊,脑子里只感受到胡乱纷飞的血水。
滚烫,刺人。
我已毫无理智可言,叫喊毫无意义,可我仍然撕裂声带引吭高歌,让生命最后留下在这世界的挽歌。
我的行为已失去逻辑,我胡乱将花洒喷向浴室下方的镂空,尽管没用。
待我迟缓的脑子把眼球所见之处整理传递后,我才发现,脚下的血水是花洒喷-出的液-体。
我握着的花洒水管,是它的伸长的脖子,花洒头转向我,那是一颗头。我模糊的视线隔着血雾,看到它冲我裂开了嘴角,喷涌出内脏和血水。
覆盖我面,将我淹没。”
“No.31:血。”
“No.32:全是血。”
“No.33:我逃不出这间浴室。”
“No.34:我即将被淹死。”
“No.35:血水淹没了我的口鼻,那团黑发缠着我赤-裸的身体,我看到眼前的鬼头花洒贴着我的额头,呕吐-出各种恶心的血团,花洒水管是它的脖子,它的脖子游在血水之中,勾着我的脖子,缠绕、缠绕,收紧、收紧。”
“No.36:窒息反倒给了我勇气。
我终于抬头望去。”
“No.37:永远劳累的肩膀,上方究竟背着什么,我终于得到真相。”
“No.38:滴答——闻到了那股口水腥臭味。”
“No.39:口水滴到了我的眼里,如同眼药水,眼前清明,瞳孔倒影一张鬼脸。
距离我不过一厘米,血盆大口,站在我的肩头,俯视我,鼻尖几乎抵在一起。”
“No.40:原来,我一直就没逃出来。”
“No.41:神明欺骗了我。”
“No.42:神明欺骗了我。”
“No.43:神明欺骗了我。”
“No.44:……”
……
刘清虹知道,只有度过浴室这一关,才能得到地铁币。
“怪坛”里的那个“五行心愿屋”的帖子已经说明了,水晶链能够实现心愿,但同时也无法取下,除了死亡。
根据贴里种种案例,每一位都是在实现愿望之后达到另外一种的“死亡”,至少已经不再能成为人类。
也就是说,在实现愿望之前,水晶链是不会对宿主进行攻击的,甚至还会“保护”宿主。
而无论是什么愿望,水晶链总会找到漏洞,以其余的方式完成。
她的愿望是:找人。
水晶链给她找到了人。
只要无法验证这个人是真是假,那么水晶链就算完成了愿望。
现在,就是水晶链来讨要报酬的时候了。
地铁站给他们下达的任务是去五行心愿屋求愿的主观题。
没有要求是什么愿望,只要求了愿就行。
至于之后如何脱困如何回到地铁站,那是乘客自己的事情。
因而,最简单的就是,在许愿的时候就给自己留足够的空间。
白鹄许下的愿望是找姻缘,是一个完全不出于本心、也毫无执念、跟闹着玩一样的愿望。
只要他没有真正执念要在一起的人,那么无论水晶链用什么方式完成他的愿望,他也都有各种不同的方式拒绝这个完成方式,并且不会陷于其中。
而刘清虹,她许下了一个非常执念的愿望。
水晶链轻松完成了这个愿望,并在今晚就决定夺走她的生命。
她浑身赤-裸,站在浴室之内,周围温暖潮湿,水柱洒在前胸,背后一片冰冷。
刘清虹始终闭着眼,仿佛毫无察觉一般,继续揉-搓着脸上的泡沫,僵直的脊椎,鸡皮疙瘩爬满全身,仍由耳内的不知名声音攻击她的耳膜。
地面上的液-体蔓延到了脚背,粘稠、滑溜溜,不是水。
脚踝处好似有东西爬了上来。
背后一整片肌肤都被不知名的东西贴住了。
肩膀处越来越重。
现在,只是保证站立都很艰难了。
刘清虹在等。
她稳住颤-抖的手,往前接了一捧水,泼向满脸的泡沫。
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恶心得险些呕吐。
但是,等到了。
她悄悄屏住呼吸,又趁泼“水”的功夫,调整了一下气息,第一次向门外那位喊道:“妈!我刚才想起来,我忘带衣服进来了,你帮我拿一下,就我平时最喜欢穿的那件。”
好像有这么一瞬,尽管看不到,但周围的冷气似乎凝固了。
“在哪?”很快,浴室门外就传来了回应。
“您真是我亲妈吗?”刘清虹清脆的声音穿过浴室里的水声和音乐声传出,“白色那件!”
门外那个短卷发的妇女冷着一张脸,慈爱的皱纹此刻像阴冷的臭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