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的小萌妻(107)
一旁许公公心里清楚, 正襟危坐那都是假象,皇上昨儿个批折子批到深夜, 这会儿困得不行,内心怕是希望岑大人赶紧说完赶紧走人。
“皇上,离早朝还有一阵子,要不再回去睡会儿吧。”许公公弯腰看着晏辰疲惫的面容,轻声说道。
晏辰许久没有回应,久到许公公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从龙椅上飘出了一句话。
“川儿还不知道这事吧?”
许公公瞧了瞧漏刻,回道:“还未到卯时,岑大人怕是知情后便立即入宫了,长公主那里……应还未得信。”
晏辰微不可见地颔了颔首:“唉,川儿总想着回漠北,这下怕是一时半会走不了喽。”
“长公主殿下也是心系边关,三军统帅如此,是咱玖岚国的福气哪,皇上该高兴才是。”许公公跟着说道。
“朕当然高兴。”晏辰动了动脖子,轻哼了一声。
“是是是。”许公公装作没有听到皇上话音里那点幸灾乐祸的意味,“那皇上是再睡会儿还是……”
“不睡了。”晏辰松了松肩膀坐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眉间隐隐聚起一股烦闷之色。
“懒得回寝殿,给朕沏壶茶,等下直接早朝吧,看看那帮不消停的家伙今日又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
“呃......太医嘱咐过,不宜空腹饮茶。”许公公劝道,“老奴这就叫人传膳,皇上先用些早点吧。”
晏辰无可无不可地挥了挥手,随他去布置了。
天刚蒙蒙亮,凤麟城的大街小巷皆冷冷清清,晨曦还未笼罩大地,缥缈的薄雾中透着丝丝凉意。
雄鸡才叫过三遍,路边就支起了一个摊子,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伯一跛一跛地走出来,开始忙活着卖早点。
这老伯虽年迈又腿脚不便,却一如既往地勤快利落,这荆巷里每日的早点生意,他总是头一个出摊的。
老伯的摊子以炊饼和馄饨为主,他在摊旁挂起两盏油灯,掀开蒸笼最上面的盖子,一股诱人的香气瞬间便四散开来。
“来两碗馄饨。”
一个有些喑哑的声音从老伯背后响起,老伯回头,就见后面立着个穿灰色衣裳的瘦削青年人。
其实天色昏暗,这人又戴着兜帽,老伯并未看清他的模样,只凭阅历猜测他应还未到而立之年。时下已快入夏,他却裹得有些过于严实,衣袍外披着长长的斗篷,看不出料子,挂在身上有些空空荡荡的,隐隐透出一种阴郁羸弱之感。
“哎,好嘞。”老伯在这荆巷里卖了几十年馄饨,形色各异的食客见过无数,他并未继续投去探究的目光,应了一声就掀开了木桶去盛馄饨。
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送上桌,老伯见他还是一个人独坐,顺口问道:“小哥来得真早啊,是在等人?”
“嗯。”
老伯转身拿了一小罐花椒粉递过来:“加点这个吃,身子就暖和了。”
见他沉默没动,老伯又笑笑:“看你穿这么多,想必是畏寒吧。”
那怪人迟疑了片刻,伸手接过碟盏,僵硬地道了声谢。
老伯继续一跛一跛地去忙活了,想起那年轻人方才从袖子里伸出的手,苍白嶙峋异于常人,想来一定是身子骨不大好……不禁惋惜地摇了摇头。
那个人盯着碗里的馄饨,拿起勺子搅了两下,这一碗满满当当竟有十余个左右,她执勺的手不由得在碗中停顿了一瞬。
一只只馄饨白白胖胖,皮薄馅满,香气扑鼻。
她咬了一口,便放下了勺子。
不是记忆里的味道。
她在期待些什么呢?记忆中的故人早已死去多年,这馄饨又怎会和旧时的味道相同?
那人垂下眼眸,过了这么多年,她仍清楚地记得,十几年前,这小小的馄饨摊还是施娘子在照管。
当年八岁的她,在府里府外都受尽欺凌,每日饥肠辘辘,生得又瘦又小。施娘子心善,见她可怜,便让她日日来摊上吃她亲手煮的馄饨。
可没过多久,施娘子便被府上家丁活活打死了。施娘子的夫婿上门讨公道,也被打瘸了腿。
那个男人将她拖到鲜血淋漓的尸体面前,告诉所有人:谁再对她好,就如这般下场。
……
她强迫自己结束这段短暂的回忆,继续低头默默吃起了馄饨。
一碗馄饨吃完,打巷子深处走来了一人。
那人身材短小精干,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位老妪,而且不是别人,正是洛曈和晏逐川先前调查案情时,在城南陈家酒肆中遇见的那位老妪。
“你来迟了。”那穿斗篷的怪人道。
“路上躲开人费了点功夫。”那老妪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过桌上馄饨,“哟,还有老身的份哪。”
那怪人从兜帽中微微抬眸,瞥了那老妪一眼,冷声道:“你知道我规矩。”
那老妪面露无奈神色试探道:“寒公子,我这把老骨头跑这一趟也不容易,这气儿还没喘匀哪,您就先凑合凑合?”
见对方仍冷冰冰地盯着她,毫无转圜余地,那老妪只好打开随身包袱,从一堆人皮面|具中拿出一张贴在脸上,又轻车熟路地鼓捣了一阵后,变成了一个风流少年模样。
那怪人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神色,开口问:“都办妥了?”
那“少年”点点头,低声说:“银瓴已死,老身做得滴水不漏,绝查不出痕迹。”
“另一件事,也已万事俱备,寒公子尽可放心。”
被称“寒公子”之人轻轻“嗯”了一声。
那少年观他脸色道:“那事成之后,寒公子答应老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