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的小萌妻(139)
洛曈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拉住霜月道:“凌将军如今伤得这么重,你能放得下心离开么?凌将军拖着一身伤也要去寻你,怕是有重要的话对你讲……若她醒了你却不在,她一定也很着急的。”
好姐妹的话,霜月总算是听进去了。她不再吵着要去找谁算账,而是走到榻边,望着一动不动躺在那儿的凌肃,下定什么决心般深吸了一口气。
“元帅。”这时离三提着药箱匆匆出现,众人忙自觉地为她让路。
晏逐川随意点了点头,示意她赶快查看凌肃的伤势。
闲杂人等都退了下去,洛曈等人为免打扰离三治伤,也转身到外面去等候。霜月走在最后,一步三回头地挪了出来。
两个时辰过后,离三出来了。霜月一把抓住她,急切道:“木头如何了?我可以进去看她么?”
离三点了点头:“她醒了。你们有什么话自己去问吧,不过她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恐怕不能维持太久的清醒,你们有话好好说……”
话未说完,霜月就消失在了眼前,晏逐川拍了拍离三的肩,也跟了上去。
屋内,凌肃躺在榻上,见到晏逐川便要下床请罪,被晏逐川喝止。
“别乱动,躺着说。”
凌肃的面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我去了玄雾楼。”
“我说过不准你去。”晏逐川冷下脸来,声音中透着不虞,“你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么?”
此前得知案子和玄雾楼有关时,凌肃就一直想前去查探,然而她没有允许。
杀手不会念旧情,对视若叛离者的凌肃想来更恨之入骨。玄雾楼机关重重,辛楼主更是个狠角色,情报固然重要,可她晏逐川绝不会拿朋友的安危去冒险。当年她既已将凌肃带离那个火坑,便不会让她再回去。
“玄雾楼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了,咳咳……他还告诉了我,那位主顾的名字……”
“你做了什么?”晏逐川没问主顾是谁,皱着眉问。
“之前和他们交易,雇杀手行刺的背后之人,是江湖中忽然崛起的一个组织,名为‘夜枭’。玄雾楼也没见过其首领本尊,只知道他姓寒,江湖上跟他打交道的人都称其为寒公子。”
“对了,那个程尚书也不简单,可惜我没……”
“你做了什么!”晏逐川提高了嗓音。
“咳咳咳……”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凌肃倔强的面容呈现出一丝疲惫,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她阖上了双眼,缓缓道:
“只是把我欠的,还给他罢了。”
屋外,洛曈认真听离三讲述着晏逐川和凌肃当年相识的过往。
“原来当年是逐川把凌将军救出玄雾楼的呀?凌将军也是遇到逐川后,才不做杀手去从军的么?”
离三点了点头,叹口气道:“玄雾楼可不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玄雾楼有条规矩,凡想离开玄雾楼的杀手,须要喝断恩汤,过绝义路,方可自由离去。”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洛曈皱眉。
“绝义路是玄雾楼专为惩罚违反楼规者和叛徒所设之地,里面机关密布,险恶万分,入者九死一生;而断恩汤其实是种毒药,虽不至于立时要人命,但会随着时间渐渐化去武者一身功力,并不断侵蚀人的五脏六腑,即使有幸活了下来,也要终生被痛苦折磨……”
“这根本就是不想有人活着离开吧!”洛曈听得睁大了双眼,又担忧地看了一眼房门,“那凌将军……”
“当年元帅年轻气盛,和将军义气相投,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朋友去经历九死一生的鬼门关,直接单枪匹马闯了玄雾楼把人带走回了漠北。玄雾楼不做赔本的买卖,那辛楼主不敢直接与朝廷和沧澜军作对,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确实是逐川的作风呢。”
“但这些年来,玄雾楼私下里并没放弃过对将军的找寻,毕竟规矩就是规矩,他玄雾楼想在江湖中立足不被人嘲笑,这笔债便一定会讨回去。”离三停顿了一瞬,话音沉重了几分,“方才我替将军治伤时,发现她的经脉虚弱至极异于平常,若非曾和数名高手一齐过招,恐怕便是……”
“我不信!”
屋内,霜月听晏逐川讲完当年她们同玄雾楼的恩怨纠葛,摇着头上前一步,抓起凌肃的手腕搭了搭,随即脸色一变。
纷乱而空虚的丹田,不足五成的内力……一切都昭示着她方才不愿相信的事实——凌肃孤身前去玄雾楼,并主动过绝义路喝下断恩汤,才有了眼前这一身重伤。
“木头……”霜月怔怔地看着凌肃,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老大,我有几句话想单独问霜月公主。”
晏逐川看了霜月一眼,点了点头离开。
房内只剩她们二人后,凌肃缓缓抬眼,自醒来后第一次与霜月对视。
“……你叫我什么?”霜月轻轻蹙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木头对她改回了很久不用的尊称。
凌肃置若罔闻,直视着她,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那些话是真的吗?”
“什么……”
“你是为了寻人才来和亲的,而你和我交好,亦是为了早日寻得你那……心上人。”
凌肃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最后那个字眼,仿佛问出这短短的一句话便已竭尽全力。
霜月闻言愣住:“你怎么知……难道,那天你听见了?!”
“那便是真的了。”凌肃垂眸逸出一声苦笑,感到胸前一阵剧痛,喉咙中泛起一丝腥甜。她仿佛散尽了所有力气般阖上了双眼,亦未曾看见霜月有些异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