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的小萌妻(31)
想到晏辰身为堂堂一国之君,却对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把戏信手拈来的样子,晏逐川深以为然。
“人言高处不胜寒,坐在那个位子上,所承受的寂寞是旁人难以体会的。”五王爷将鸟笼提到眼前,似是专心逗着八十八,“哎,大侄砸不容易啊,江山有他,乃一幸也;大侄砸有你,乃二幸也;你们兄妹同心,乃幸中之幸……”
晏逐川撇嘴:“他幸?还这么三天两头的折腾我。”
“皇上每每接到边关捷报,都既欣慰又心疼。这几年,朝中偶尔也会有那些迂腐老臣,旁敲侧击地上奏要皇上早日把长公主嫁掉的声音,都被他不动声色地处理掉了。”五王爷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皇上曾说,从前是妹妹为保护自己和这天下挺身而出,如今他既登九五,若连保护妹妹的心愿和自由都做不到,也无颜面对先帝和太后了。”
晏逐川自然知晓皇兄对她的好,自己所谓的抱怨也不过是随意调侃。不过温和圆润的晏辰会说出这种话,委实令她意外。晏逐川正想着,抬头望见云淡风轻地微笑着的晏黎,心中一动。
当年季王篡位后,晏辰被太傅带到民间保护起来,勤学苦读韬光养晦;她自己随师父去了西域,习武虽苦,却潇洒自在……而当时年仅七岁的晏黎,则被季王以子虚乌有的罪名褫夺封号削为平民,流放他乡。
五叔的生母茹太妃被软禁在京城,因思念幼子,没几年便郁郁而终了。
直到七年前晏辰登基,五叔才被迎回,做回当今的五王爷。
晏逐川难以想象,在那些流放的岁月里,晏黎是如何一个人生存下来,顶着季王的监视,还分别给她和晏辰传信递消息的。
五叔如今这年纪轻轻就看淡一切,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性子,是否也是那些艰难沉重的岁月酿成的苦酒,是让他在那种情况下,得以保全自己的唯一途径呢?
可怜生在帝王家。
晏逐川不关心政事,但不代表她一无所知。
如今风华正茂的五叔,常常是朝堂上和民间的议论谈资。有人说他不思进取胸无大志,愚蠢至极;有人说他是虚情假意,心口不一……
但望着眼前这双湖水般深邃却清澈如初的眸子,晏逐川确信,这还是总角之年和他们一同玩耍长大的那个小五叔。他是真的希望自己好,希望晏辰好,希望这天下好的。
有能力翻云覆雨,却只愿返璞归真。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走到了宫门口,天色已暗。
“城西的醉仙居新来了个厨子,拿手的佛跳墙是一绝,要不要喝一杯去?”晏黎兴致勃勃。
晏逐川指了指五王爷身后不远处的马车:“改日吧,你府上的人都来接你了。”
看着晏黎上了马车,晏逐川也飞身上马。
“对了,大侄女。”五王爷突然从马车中探出头来,眨眨眼道,“两日后来我府上听戏吧,保准是你没见过的新鲜玩意。”
晏逐川勒住马头,朗声道:“我近日还有些事要办,不过既然五叔邀请,我尽量到就是。”
自己还要去查一下之前那些刺客之事,还有凌肃说的那些玄雾楼的线索……皇兄今日提起的和亲一事也要想想办法,总不能一言不合就真的打起仗来。晏逐川不怕战争,却不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正因为她熟悉战争,故而比谁都不崇尚随意用武力解决事端。
二人在宫门前分道扬镳,各自打道回府。
远处一座小酒楼的二楼,一个蒙面人临窗坐着,望着五王爷马车远去的方向,目光凛冽。
“就他么?”一个黑衣人走到那蒙面人身旁,低声问道。
蒙面人点了点头,抿了一口杯中的茶,语气听不出喜怒:“孺子可教。”
第18章 她顺着凌京墨的目光望过去,一下子惊得噎住
这日清晨,洛曈揉着眼睛,在窗外丫鬟们叽叽喳喳的嬉笑声中醒来。
房间内充斥着淡淡的檀木香气,暖暖的阳光穿过镂空的雕花窗,在床帷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洛曈懒懒地翻了个身,望着纱幔上的刺绣醒神儿发呆。
她在凌家已经住了两日了。凌伯父和凌夫人都对自己很好,对下人也和气。许是因着他们并非传统官宦之家,故此尽管凌府家大业大,却并没有很多规矩,阖府上下一片其乐融融。
而自己对凌家也基本有了些了解。作为被今上钦封的皇商,凌家地产无数,在玖岚国各地有房产上百间、茶场数座、茶山数千亩……凌家的商铺遍布大江南北,在铜铁、玉瓷、绸缎布庄、钱庄等产业都有涉猎。
这偌大的家业,是由凌夫人一手创立,而后又交到了三子凌韶安手中。三少爷凌韶安年纪轻轻便接管了家中生意,并打理得蒸蒸日上,让人不得不啧啧称赞。如今凌家作为京中新贵,也是许多达官贵人们结交来往的对象。
然而凌夫人似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管弹琴以及教府中丫鬟们弹琴;凌员外呢只管研究新菜式和哄自家娘子开心;二小姐性情淡泊只管练剑……故此这临近年关,凌韶安是忙得整日不见人影,到现在洛曈都还没有同这个小凌掌柜见过面呢。
洛曈正趴在床上神游,突然听到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响起,便掀开锦被一骨碌坐了起来,拉开床幔道:“请进吧。”
红木的房门被推开,两名小丫鬟走了进来,洛曈揉揉眼睛,见后面那丫鬟是这两日都跟着她的玉笙,便展颜对她笑了笑。
玉笙这两日伺候洛曈,觉得这位洛姑娘虽说是二小姐宠爱的师妹,是尊贵的客人,却平易近人的很。她刚入凌府做下人不久,许多事不很熟练,还有些呆头呆脑的。洛姑娘心善手巧,帮了她好几次。几日下来二人便也熟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