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哪一次?
陆霆真是头大,费劲回忆一番才记起来,专程托人去买。
但他一看简琢傻呵呵的笑,就什么都不介意了。
他瞬间不累了,感觉又能挂住在案头,继续工作三天三夜。
他知道这样或许不对。
可还是会想,是他的宝贝弟弟呢,就这样一辈子任性下去也无妨。
直到简琢发现自己的身世。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简琢哭得不像话。
他焦心不已,抱着哄了大半个夜晚,一时着急,不知怎的,习惯地在简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你永远可以做我的弟弟。”
简琢却愣住。
原本吓得煞白的脸转红,接着发烫起来。
在那一瞬间,已知他们不是兄弟,连只为安抚的亲吻都似乎变了意味。
自这夜后,简琢开始怕他。
再不敢在他面前肆意,也没了亲昵。
简琢对他的爱,似乎随着兄弟关系的瓦解,一并消失了。
他不能接受。
听到陆霆说被发现就被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简琢吓坏了,呜呜地哭个不停。本来就在哭,很快,两种不同涵义的啜泣相融合,似乎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陆霆又心疼又愤怒。
简琢就这么不想做他的恋人吗?
要是不愿意的话就说啊。
像以前那样颐指气使地命令哥哥啊!
但简琢只是哭,柔顺得像个泥团。
云停雨歇,简琢才敢觑探着陆霆的眼色,抽嗒嗒地问:“还是、还是不要被人知道吧。”
陆霆抚他后背,如托住他飘摇的灵魂:“迟早会被人知道的。”
一晚上,简琢乱梦不断。
他梦见置身在一个宴会,一开始,陆霆被人簇拥着,身边全是溢美称赞。
接着,陆霆走向他,牵起他的手。
一张张灰扑扑面具般的脸霎时都变了,辱骂、讥讽,对着陆霆,千夫所指。
“陆霆,我知道你在!你这畜生,不敢见我吗!”
“陆霆,出来!”
扰攘声打破了陆宅的不近尘嚣。
像还在梦里,简琢醒来。
接着他分辨出骂门的声音是谁。
是魏风。
他的噩梦似乎成真了。
又听见陆嘉瑞的声音:“你是谁啊?一大早在别人家骂骂咧咧,真没礼貌。”
随后是陆霆:“是找我的。没事。”
陆霆:“魏风,你轻点声,别吵简琢睡觉。”
第34章
简琢哪还能继续安眠?
他自窗帘的缝隙往下偷看。
幸好,魏风稍存一丝理智,没有不顾一切地叫破。
魏风被请进屋来。
简琢都快急死了,但看陆霆,还是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
而陆嘉瑞则是迷蒙不懂,亦步亦趋地跟从。
他的女友严小姐更是尴尬,隐约感知有大事将发生,她一个局外人无辜被卷进来看戏。怎么办?有些时候,只是不小心知情就罪无可赦。
火烧眉毛。
简琢顾不得更多,袜子也没穿,身上只有长袖棉睡衣,跑下楼去。
众人很快发现动静,仰头来看。
庞大的法式旋转楼梯上铺了簇新雪白的地毯,后方一扇几占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乌木地台上一架斯坦威钢琴,从旁立竖一樽孔雀标本,反射出溢彩流光,照在简琢身上。
他飞也似的奔过从小走习惯的楼梯。
不必盛装,任谁看都会觉得,他归属于这个华贵的地方。
魏风不由地一怔。
这场景他是见过无数次的,在他们两小无猜的岁月里,每次他来找简琢玩,简琢都会像这样,如一片洁白羽毛飞过来。
他好喜欢,又心生羡慕。
多么熟悉。
他下意识期待简琢呼唤他的名字。
但下一秒。
简琢看也不看他就先跑到陆霆面前,忧惧地抓住陆霆的胳膊:“哥。”
抓得很紧,昂着头,满脸请求:“哥哥。”
陆霆不动声色:“怎么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会感冒的。”
说着,脱下外套披在简琢身上,手按在他肩膀,对另一边的陆嘉瑞说:“我与魏先生有事要谈,请你们先陪一下简琢。”
又与简琢耳语:“宝宝,帮我去花房采一束玫瑰好不好?”
简琢摇头。
一时间,他软弱病复发,稀里糊涂被陆嘉瑞带走。
穿过水晶走廊。
抵达花室。
明明是冬天,花室里却开满玫瑰。
陆嘉瑞看他面无人色,说:“我给你倒杯茶。”
却因不熟悉,连茶柜都找不到。
简琢站起身:“还是我来吧。”
他和陆霆经常在花房里玩,茶柜里装满各式各样的杯子,有的漂亮,有的古怪,有的昂贵,有的廉价,全是他所置办,一应被陆霆珍藏在此。
在这种慌乱时刻,不论是什么,做点事总能镇定自己。
简琢给这对可怜的小情侣送上茶水,尤其对严小姐道歉:“对不起,本来是谈你们的喜事,却被我打搅了好心情。”
见简琢惶然不安的模样,陆嘉瑞狗拿耗子的老毛病犯了,向他攀谈起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简琢阻止他:“那就不讲。”
可拦不住。
简琢有不好预感。
“不讲我良心过意不去。”陆嘉瑞和他的女友作了快而短促的眼神交换,坚定信念,一口气说,“简琢,你是否需要帮助?我的人生原则是做人要有良心,我无法对不义的事坐视不理。”
陆嘉瑞惭愧地低了低头:“我太迟钝,我早觉得陆霆有些古怪,却没深想。”随后眉宇刚毅起来,“你不必惧怕权威,我会帮助你。”